散手第三十二代的完整继承人,若是在你这一代能给我压住太极拳的风头,你我也不枉师徒一场……”
话说到此处,任老爷子的目光依次扫过任鸿德、任阿姨、任鹏、小芹,以及我们父子俩,嘴角含笑地点了点头。
“爸!爸你怎么了爸?你别吓我啊!”“爷爷?”“外公!”“岳父您这是……”
在众人急切的呼唤当中,任老爷子双手扶膝,可算得上是正襟危坐,并不回答任何人的问话,只是面容越来越平静。
几分钟后,他静静地停止了呼吸,如同高僧坐化一般,以坐姿去世了。
我不敢相信一条生命就这么消逝了,目瞪口呆之下,双眼瞬间变得模糊,从前任老爷子教导我学武的一幕幕涌上心头,不由得再也没有从地上站起来的力量,反而双膝跪倒,又遵照师徒之礼,再次给任老爷子磕了好几个响头。
任鸿德是一家之主,并且比其他人年长许多,他第一个恢复了冷静,并且从任老爷子的贴身衣物里发现了遗嘱,看来任老爷子早就预感自己时日无多,今日把阴阳散手的事情交代给我之后,再也没有牵挂,终于驾鹤西游了。
在自己生日这一天去世,而且还是自己主动挑选时辰,任老爷子真是够任性啊!不过在遗嘱中他也提到,作为一个习武之人,与其到了衰弱不堪的那一天,靠各种药物和仪器来苟延残喘,不如趁身体上的病痛还不算太多,主动解脱。
作为阴阳散手的第三十一代继承人,任老爷子用衰弱之体施展阴阳散手的浸透劲,结果心脉受到反震而死,的确称得上是武术大家的死法,令人敬佩。
只不过以寻常人的角度,他衣食不愁,明明可以和子女们再多享一点天伦之乐的,为了武术的传承而献身,到底值不值得呢?
看着任老爷子不再拥有生命,但是仍然很有威严的身体,我心中有一个声音吼道:“如果你能实现师傅的遗愿,那么这次武术传承就值得!师傅是把他最后的生命力打入我的身体里了啊!这可是巨大的信任和责任啊!”
任鸿德在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屋子里忙碌起来,进来了一些处理后事的相关人员,我和小芹、任鹏这些小字辈,被赶到书房去呆着了。
“外公真狡猾啊,自己先去童话世界了……”小芹坐在我旁边,抹着眼角的泪水说道。
任鹏叹了一口气,望着天花板说道:“爷爷前一段时间就跟我说,他经常喉咙痛,说不定是得了喉癌,我和老爸都劝他去看医生,都把医生请到家里来了,他愣是不配合!我总是有不祥的预感,没想到竟然是在生日当天……”
我失魂落魄地双手抱在一起,感受着任老爷子的浸透劲在我身体中的回响。
总觉得我没资格坐在这啊!如果我不来的话,今天就不会由喜事变丧事了!如果任老爷子对我发招的时候,我聪明点去阻止他……
去了趟厕所洗了把脸之后,我想去阳台上吹吹风,却遇见了同样在阳台上吹风的任阿姨。
任阿姨眼角泪迹未干,望着落地窗下面的风景,默默无语,我走过来了她也没有发现。
“任阿姨,我……”尴尬地走了过去,但是想开口道歉,又觉得语言是那么苍白无力。
“你没受伤吧?”任阿姨回头看着我,用沙哑的嗓子问道。
“诶?”我愣了一下才回答说,“我没受伤,倒是没有我在的话……”
任阿姨摇了摇头,“叶麟,你不用自责了,我爸他就是这么任性,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非要他自己高兴了才好。就算你跟他学过阴阳散手,他用浸透劲打你也是很危险的举动,你没有受伤也算万幸了……”
“对不起……”我低头对任阿姨说道,“我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
“你想不到的,”任阿姨无奈地说,“我爸从前就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他生了我哥之后就出去闯荡江湖二十年,到处跟人比武,根本就是打算死在外面不回来了,他能活到83岁才死,已经算得上是很大的奇迹了,我……”
虽然口头上对父亲不停指摘,任阿姨凄然的表情却骗不了别人,她明明是刚和父亲兄长和好不久,本打算多尽一尽孝道呢。
“任阿姨,”我想了想之后,发自内心地说道,“外公他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是我和我爸爸会全心全意地照顾你和小芹的!任阿姨你不嫌弃的话,就把我当成亲生儿子好了!”
第一卷:从小一直欺负我的小霸王竟然是女孩子? 【1004】 追悼会
如果这个时候任阿姨要求我叫她妈妈,我会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但是任阿姨只是理解地苦笑了一下,然后说:
“叶麟,我知道你现在想安慰我,但是既然小芹一直没有改口,成天只是‘叶叔叔叶叔叔’的叫,你也仍然像以前一样叫我任阿姨好了,不然对远峰……对你爸爸不太公平。”
“没事!”我拍着胸脯对任阿姨表示,“我老爸他不会有任何意见的!他就是一个!任阿姨你越欺负他,说不定他越高兴哩!”
我正在阳台无耻出卖亲爹的利益,没料想老爸到阳台来找我们了,貌似是任鸿德有一些事情要和妹妹商议,于是差遣我老爸过来叫一下。
于是这一天和接下来的几天,长辈们都为了任老爷子的丧事而忙碌,我们小字辈基本充当了跑腿的角色,比如接电话、买矿泉水之类的杂事就交给我们做了。
任老爷子是冬山市武术界的名人,武术协会派了不少代表前来慰问,并且纷纷为这位老年武术家的去世而深表惋惜。
我们对外一致统一口径,没有说任老爷子是勉强运功致死,只是说他死于早年留下来的内伤,于是武术协会的人各抒己见,纷纷猜测任老爷子是死于哪一次较量留下来的内伤。
“是跟‘活阎王’邓九龄对打留下的祸根吧?我听任老爷子说过那一次,据说是十分凶险啊!邓九龄的螳螂拳已臻化境,任老爷子虽然打赢了,但是后来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活动啊!”
头发花白的干瘦老人回忆道。
“螳螂拳说到底还是较重视外功,不见得会给任老爷子留下那么重的内伤,”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煞有介事地说,“我觉得是和八极拳童流海打的那一场才对,话说任老爷子在解放前没少和人较量,立下生死文书的情况非常多,也打死了不少人啊……”
曾经有一些以“最强”为目标的武林中人,他们的生活方式和人生法则都和普通大不同,只为了分个高下就以死相搏的事情层出不穷,在如今的法治社会当中,已经无法再重现那种血腥的盛景了。
武术圈里的客人主要是任阿姨接待的,任阿姨对那些中老男人并不是特别欢迎,因为就是他们经常在背后对任阿姨指指点点。任阿姨当初得了世界女子组散打的世界冠军,他们说任阿姨不务正业,后来任阿姨去电影圈里当武术指导,他们又说任阿姨对传统武术不尊重,仿佛任阿姨只有像自己老爹一样到处跟人生死决斗,才算是不辱门风。
“听说任红璃的女儿是练武奇才,但是居然没有把阴阳散手给学全,任老爷子貌似也提过,任红璃自己也没有学全阴阳散手,那岂不是阴阳散手以后只能残缺不全地传下去了?”
“不至于的,”干瘦老人摆手道,“任家的阴阳散手已经传到了第三十一代,总该有两本秘籍写明练功要点的,不过想要从文字里体悟真髓,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运气不好要钻研一、二十年呢!”
“那岂不是跟失传差不多?”眼镜中年人双手一摊,“任红璃和她女儿都不像是醉心武术的样子,哪有闲心在秘籍上钻研那么久?任老爷子也是太固执了,如果阴阳散手能破除不传外姓的规矩,发展一些年,说不定还能跟太极拳在声势上抗衡一下,现在可好,除了咱们这些人,谁还知道世界上曾经有一种叫做阴阳散手的功夫啊?”
这些人只知道我是任阿姨再婚对象的孩子,在谈论这些事的时候没有特意避开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心中暗道:“任老爷子就是不愿意被太极拳压在头上,让阴阳散手顶着山寨太极拳的帽子,才违背组训,将阴阳散手完整地教给了我,让我成为了阴阳散手的第三十二代传人。为了不辜负任老爷子的希望,我一定要加倍努力,在我有生之年,让阴阳散手的名号响彻大江南北,甚至冲出国门走向世界!总之不能被太极拳甩出这么远!”
除了武术圈的人以外,另外一部分客人就是任鸿德的商业圈朋友了,他们的消息不知为什么特别灵通,明明任鸿德没有大肆宣扬给父亲办丧事,他们还是纷纷登门吊唁,向任鸿德表达了哀悼之情。
遵照任老爷子的遗嘱,他的丧事完全没有铺张ng费,只是举办了简单的告别仪式,只有家人参加,遗体火化后埋在了冬山市远郊区的一处公墓里,倒是距离翠松山不算太远。
任阿姨献上的花圈上,老爸用自己擅长的书法写了挽联,高度赞扬了任老爷子彪悍的一生,文采斐然,任鸿德点头表示欣慰,开玩笑说:“等到我挂了那一天,也由你负责写挽联吧。”
“不准你这么说!”任阿姨十分生气地看着哥哥道,“爸爸他年纪大了,又不负责任,想走就走了……你也想抛下我不管吗?”
父亲去世以后,任阿姨和任鸿德兄妹俩明显关系更紧密了,所以任鸿德说的一句玩笑话才会引起任阿姨这么大的反应。
“放心,放心,我会注意身体的。”任鸿德摆手道,“父亲不在了,我可得好好活着来照顾我唯一的妹妹……”
“知道就好!”任阿姨苦涩中有甜蜜地笑骂了一句,“幸亏你不会武功,我不用担心你走爸爸的老路,不过也给我稍微锻炼一下知道吗?最近你的小肚腩都挺出来了……”
任鸿德望着祭拜焚烧处正在熊熊燃烧的花圈,微微点了点头,却听见自己的儿子任鹏在旁边双掌合十祷告道:
“爷爷,您在天之灵保佑我局局顺风,把把超神,暴击多到飞起啊……”
“你这个网瘾患者才该飞起吧!”
虽然没说出来,但是任鸿德脸上出现了这样的表情,然后狠狠在任鹏的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
“祭拜的时候给我像样点!”
小芹倒是全程表现得很正式,正常得我都快不认识她了。
此时她跟表哥任鹏一样双掌合十,祝祷说:“外公,请您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全家人平平安安,我会把您大开杀戒的英勇事迹画成漫画,以资纪念的……”
别画啊!至少在你的画功有长足进步之前别画啊!最近你似乎开始上传腹稿打了很久的《名侦探李二狗》了是不是?又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脑残粉们奔走相告,大呼“水芹老师重出江湖”啊!你用毕加索水果流的画功来画任老爷子和阴阳散手,会适得其反,让大家认为阴阳散手跟你的漫画一样是个笑话的!
说起来今天我帮任阿姨跑腿拿死亡证明的复印件之后,自己打车赶到了火葬场,路上还被出租车司机给开玩笑了。
因为任老爷子的去世跟我有关,我这两天睡眠和休息都不好,导致牙龈发炎,红肿得厉害,我上了出租车之后觉得牙疼受不了,就歪歪斜斜躺在了后座上,然后告诉司机去冬山市第二火葬场,结果那缺德司机跟我说:
“小兄弟,不上别的医院再看看了?”
你妹!你才是放弃治疗要把自己送到火葬场烧了呢!
我心中有火,不过也没跟司机计较,毕竟我拿着任老爷子死亡证明的复印件,正事要紧。
司机敢跟我开玩笑,也证明我的面相没有从前凶恶了,虽然后来他在后视镜里看见我因为牙疼而变得愈发狰狞的脸,有点担心自己被抢劫,我下车的时候照常给了他车费,让他感觉自己捡了钱一样地欢乐。
知道了小芹的外公去世,同学们纷纷表达了自己的哀悼,不过因为告别仪式规模很小,只限于家人,所以不管是维尼还是班长都没能到场。
这时小芹收到了一条短信,我估计是来自某个同学的,也可能是艾米或彭透斯发来的,彭透斯对于武术界前辈任老爷子的去世非常遗憾,希望将来在天堂里有幸可以见面的话,能够以各自的全盛期状态一较高下。
小芹走到一边静悄悄地回短信,我兜里的手机却也震动起来,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屏幕,结果差点没吓尿。
这条短信的发信人赫然写着是任老爷子,而且内容是:“我没死!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卧槽!任老爷子您从哪发的短信啊!阴曹地府吗!就算您真的没死,也应该再早一小时发短信给我吧!现在您的骨灰都领回来了,居然告诉我您没死!?
阳光普照万物,我心中却一片恶寒,这是啥灵异事件啊!就算任老爷子用了什么定时发短信的应用,也不可能确切知道自己火化的是哪一天啊!刚刚火化一个小时就发短信给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既惊且疑地浑身僵直,不远处的小芹却噗嗤一声,眼角带泪地苦笑出来,说:“外公也太调皮了,非要我在这时候用他的手机卡给叶麟同学发短信,吓唬叶麟同学一下……我怎么会有这么调皮的外公啊!”
原来小芹在外公去世的当晚,就收到了外公事先发出的邮件,嘱咐她必须要这么做,否则就不认她这个外孙女。
唉,任老爷子您一路走好啊!这么调皮的老人,搞得追悼会一点都不严肃了!
第一卷:从小一直欺负我的小霸王竟然是女孩子? 【1005】 次元之壁
因为任老爷子的丧事,原定于七月末去帝王大厦看望小茵的事情,被推到了八月初,好在她也算通情达理,并没有在乎推迟了几天。
昵称“小茵”的因果计算程序,现在已经成了科学幸福教事实上的领袖,有某些场合被尊称为“圣婴”,旗下有帝王大厦、水电站、网瘾戒除中心等产业,势力非同小可。
所幸她只是雇佣教徒给自己当员工,努力赚钱,好支付运行她自身所需要的巨额电费,并没有对人类发动什么“圣战”,不过白教授仍然很担心,毕竟由一台机器所领导的邪教团体,什么时候失控都不奇怪。
早上八点半,我顺着冬山湖一路慢跑到了帝王大厦的正门,路上我看到了湖心区已经修建完毕的各种仿古亭台,联想起曾经和任老爷子在湖边学武的日子,我不胜唏嘘,暗暗下决心要把阴阳散手发扬光大,不辜负任老爷子的遗志。
大概是从监视器里看见我进入了帝王大厦的一层大厅,苏巧作为顶层的前台经理,特意下楼来迎接我。
小茵貌似对苏巧比较满意,让她从前台接待员干起,没多久就提拔她做了前台经理,虽然工作内容没多大差别,但是职务等级提高了不少,在帝王大厦的员工体系中也算是中上层人员了。
此时的她,穿着剪裁合身的帝王大厦员工制服,上半身是浅紫色的小马甲内配白衬衫,还打着领结,下半身则是西服长裤,很能凸显出她匀称的腿线。走路的时候,细细用心编制的长辫子,随着她的步伐在身后晃来晃去,离得很远也极具辨识性,是帝王大厦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我外出的时候一般不穿青姿高中的校服,一来是因为那个校服虽然可以拆掉里衬变成单衣,毕竟是长袖,在夏天会比较热,二来是因为不适于剧烈活动——我今天只穿了一条黑背心和一条迷彩军裤,如果再往脸上、身上抹点白灰,基本就是个刚干完活的民工。
帝王大厦的一楼像其他许多商厦一样,基本是卖化妆品和珠宝首饰的,售货员小姐们眼神盯住来往的顾客,向每一个可能购买的人主动介绍,唯独没有理我。
她们的理由大概很充分:我穿着背心,因为奔跑而出了很多汗,这意味着我绝不是坐私家车来的,甚至连公车、地铁都没舍得做,这样的人,能期望他给女友买化妆品,甚至首饰吗?
我心里嘲笑这些售货员势利眼,然后习惯性地双手插兜,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却被大厦保安给盯上了,以为我想伺机抢劫。
等到苏巧找到了我,主动跟我打招呼,保安和售货员们全都傻眼了。帝王大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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