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栋是一位优秀的干部,也是廉洁自律的。我们不能因为一点细枝末节的问题,而否定国栋同志的成绩!我认为,郭明义一案,要尽快结案。您的意思呢?”
乔振邦沉思片刻,微微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陡然间他睁开眼睛,沉声道:“国栋书记,这并不是一次正式的问话,纪委也不会将今天的谈话做任何记录。所以我希望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有问题,我希望你实事求是的说出你的问题!如果没有问题,我希望要做出合情合理的解释!郭明义一案,我们绝对不会姑息!任何人涉案,背景再大,根基再深的干部一旦涉案,我们也会查下去。直到把所有有问题的人全部揪出来为止!”
乔书记的话等于间接否定了徐国振的意见,这让徐国振感到很意外。
徐国振虽然表面上保持着平静,但心底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没有想到乔振邦如此狠辣决绝。竟然不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把战火往自己身上烧!
赵国栋没有神采的眼睛,缓缓地聚成了一团火光,然后那火光又收敛了下去。
他尽量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我是从部委下来到地方的干部,但我并不是没有基层工作的经验。十年前,我曾经在北冀省的一个县挂职担任主管科教文卫的副县长,其实从那时候就开始有人送礼了。刚开始的时候,我以‘千里长堤溃于蚁岤’的古训来约束自己,只要有人送礼,我都原封不动的退回去,哪怕是一条烟一瓶酒。但是,我没有想到,这反而收到了负面的效果。在上级组织部门搞的民主测评中,我的得分,一直是所有县委领导干部中最低的。他们说我爱摆架子,假清高,不愿意与群众打成一片。”
赵国栋叹了一口气,一夜未睡滴水未进让他的声音有几分嘶哑,道:“从那时候起,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水至清则无鱼’。在华夏做官,要讲原则,也要结合国情。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改变了态度和做法,价值在千元以下的烟酒之类的、特产之类的小东西,我会收下的……”
听着赵国栋长篇大论,徐国振眯起了眼睛,他感觉他并没有击溃赵国栋的心理防线,赵国栋并没有像他设想的那样乖乖就范。
赵国栋看了一眼徐国振手里的香烟,微笑道:“徐省长抽得是软中华,乔书记抽的是苏烟,陈书记抽的是玉溪。这三种香烟,每一条市场价都将近千元。三位领导都是老烟枪,再加上遇见同事、下级干部要散烟,一月至少得五六条抽吧?那三位领导每个人每月单凭抽烟这一向支出就要三四千块。而三位的工资,我是知道的,都不到万元。你们抽的烟,是自己买的吗?”
第0945章问题一起出现
徐国振好像被烫了一下,右手一抖,一截烟灰掉落下来,乔振邦却嘿然一笑道:“你小子反倒质问起我们来了!好,咱们党员干部最讲究实事求是,我就告诉你,我这烟不是自己买的,是人送的!”
赵国栋点了点头,恢复了一点神采,开玩笑地道:“乔书记,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你小子别揪着我的问题不放,你那香烟里塞的是钱!”乔振邦瞪着眼睛佯怒道,却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扔给赵国栋。
“事实上,乔书记,我们这个层次的干部缺烟抽吗?各个办公室本来就有招待用烟。收下这些东西,完全是身不由己!”
赵国栋接过香烟,自己点了,深吸了一口,语气也越来越平静,道:“即使我收了这些烟酒,但我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东西,就罔顾党纪国法地大开方便之门。收了,等于没收!”
乔振邦点了点头,他认为自己没有看错赵国栋,在重压之下,才显露出已经干部真正的人格魅力。
赵国栋笑道:“但是,我并不是毫无底线。不值钱的烟酒我敢收。一旦涉及到金钱利益,我绝对不会接受!”
他看了一眼陈泽明,道:“陈书记,你应该知道,我在市纪委也设立了一个廉政账户,那些不方便退回的价值过高的礼品、有价证券甚至是现金,我都及时地上缴到廉政账户了。”
陈泽明交叠了一下双腿,道:“是有这么回事儿!”
赵国栋点了点头,道:“其中一笔,是华夏石油公司的一位老总到东海设立炼油厂的时候,送给我的一个元青花瓷罐,据评估价值超过五十万。五十万我都不收,我有必要收十万吗?”
徐国振抱起肩膀,道:“国栋同志,可是,也的确在你家里查到了十万块的受贿款啊。这又怎么解释呢?”
赵国栋并不惊慌,笑道:“徐省长,郭明义这个人你是了解的,他是最喜欢搞过节拜会送礼那一套的。但是,以往他送的也都是一条烟几瓶酒,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所以,上次他送的那条烟,我和李燕也没有在意。其实,我当时并不在场……”
“我个人也相信,国栋书记是没有问题的!”徐国振语气平静地道:“我们对自己做到严格约束,但是,却往往工作繁忙,无暇约束家人。反倒给了一些腐败分子可乘之机,这可是防不胜防啊。”
他看把罪名按到赵国栋头上不成,于是就退而求其次,把罪名往李燕身上引。
但是,赵国栋非常警觉,立刻意识到他话里的陷阱,笑道:“徐省长,您误解我了。我的意思是说,李燕虽然接受了那条香烟,但并不知道那条烟里面有十万块!我与李燕一起生活了二十年,我对她很了解,相信她的党性和人格。如果她看出来那是十万块,或者当时郭明义就暗示或者明讲了,她绝对不会接受的!”
徐国振愣了一愣,摇摇头没有说话。陈泽明却道:“国栋书记,你身上的问题,不仅仅是和郭明义的关系啊!我们收到很多举报信,说你为黑恶势力提供便利、充当保护伞。这已经逾越了你的职责范围,这个问题很严重啊!就在昨晚,东兴公司的席迪华已经被国安抓了。”
赵国栋心中猛地一跳,但旋即他宁定下来,因为“静默计划”,他执行的很小心,他只和叶凡接触过,并没有和东兴的其他任何人接触过。
而叶凡身上,还有一层民营企业家的外衣做保护,甚至叶凡都没有直接插手过东兴的具体经营。
他摇了摇头,道:“我不认识席迪华,只听说过他。也从来没有任何接触。你们尽管查吧!”
陈泽明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在他看来,赵国栋是在负隅顽抗,自取灭亡。他相信徐国振的布局这么缜密,赵国栋这一次是难逃大难。
乔振邦依旧面如止水,没有说话。
徐国振看了一眼乔振邦,道:“乔书记,有件事要向您汇报,昨晚上燕京国安总局的人来了一趟东海,带走了岭南著名的民营企业家席迪华。”
“哦?”乔振邦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
徐国振知道他在等自己的解释,平静地说道:“据配合他们行动的省厅陆家博说,席迪华涉嫌间谍罪、叛国罪。这件案子引起省厅的高度重视,省厅在昨晚已经对席迪华的营业场所进行了突击检查,事实证明席迪华的很多经营场所涉嫌有偿陪侍,有黑社会组织的特征,而且席迪华的势力很大,遍布整个东海,年收入数亿元。我们是不是掀起一场大张旗鼓的反黑风暴,为东海的经济发展营造更好的氛围和环境?”
乔振邦隐约知道席迪华和叶凡过从甚密,两者有业务往来,他意识到这件事可能会波及到叶凡。
但席迪华不仅仅是涉黑的问题还涉及到叛国罪和间谍罪,而且徐国振说的滴水不漏,有理有据,根本不容乔振邦反驳;所以,他只得点了点头,道:“在常委会上,由你提出一个方案。我们讨论一下。反黑工作,刻不容缓,我个人是支持的!”
陈泽明语气沉重地道:“一个社团组织,能在东海生根发芽,不断壮大,安然无恙达十年之久。国栋,你作为东海的当家人,难辞其咎啊!”
赵国栋点了点头,道:“这一点上,我向几位领导承认错误。这些年,我过于偏重经济发展,对社会工作、法制工作有所疏漏。我工作上出现了失误。”
徐国振也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道:“就在昨天,央视‘热点访谈’播报了一个暗访,题为‘东海黄流不止’,内容就是席迪华的场子存在有偿陪侍,存在钱色交易!有媒体甚至称东海为‘性都’,这很难听。这对东海市乃至岭南都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啊!这一点上,国栋你也要深刻地反思啊!”
“东海是存在一些黄赌毒的问题,这个问题由来已久,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把责任都往国栋头上推,这不是负责任的态度。”乔振邦的话虽然很隐晦,但徐国振和陈泽明二人还是听得出来。他是说上一届书记魏敏轩也有责任,他在变相地支持和鼓励赵国栋。
顿了一顿,乔振邦又道:“但作为官方,我们从来没有想着依靠这个发展经济,我们心目中也不应该存在这个名字!东海是一个包容、创新、务实的城市。国栋同志主政以来,一直在推动产业结构转型升级。出现了铁鹰集团、国医馆等几个高科技企业,这些成绩,我们都应该看到。”
徐国振、陈泽明点头不语。赵国栋道:“谢谢乔书记鼓励。”
乔振邦又瞪视了一眼赵国栋,道:“国栋同志,虽然这两年东海经济发展迅速,但也出现了一些不容忽视的问题。在你的治下,一个社团组织,发展到这个程度,也堪称是触目惊心了。你有失察之过,要吸取教训!”
徐国振眯着眼睛看了乔振邦一眼,心说这老家伙太极推手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啊。
乔振邦这番话等于是给赵国栋定了性,赵国栋并没有充当保护伞,只是在工作上出现了疏漏。化解了赵国栋的危机。
“是,我一定深刻反省!”赵国栋点了点头。
“国栋同志,你去吧!”乔振邦说道,“你暂且将工作交给常务市长莫新军同志,鉴于李燕的问题很没有查清楚。省纪委、中纪委对你的调查还没有结束!”
“现在,外面的风言风语很多,我建议,对国栋同志实施双规吧!”徐国振脸色平静地道:“我认为,一旦有问题的苗头,就要查清楚。这是对我们的事业负责,也是对国栋同志负责!”
乔振邦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头,道:“我同意!”
徐国振和陈泽明没有想到乔振邦答应得那么痛快,陈泽明愣了一下才拨打了一个电话,让纪委的工作人员过来。
所谓双规,就是在检察机关最初无充分证据,又必须依法办事,不好直接出面的情况下,为防止串供、毁灭证据等情况的发生,由纪委出面先行采取“双规”措施。
赵国栋却显得极其平静,他缓缓地走出门外,那里已经有两名纪委的同志等着,他平心静气地下了楼,跟着他们来到了车上。
其实乔振邦之所以同意徐国振的意见,并不是他怀疑赵国栋,恰巧是他信任赵国栋不会有问题。他也有意地在麻痹对手。
叶凡离开羊肉汤馆,走到步行街尽头,对面就是东海医科大学的家属院区,他打了一个电话,让黄修身开车过来送他去龙影总部。
实在是他昨晚上在津海和东海市来回了一趟,耗费了大量的真元,疲惫得很,他想休息一下。
站在步行街口等候的时候,他却看到了两个熟人朱冠兰和朱凌菲。
第0946章朱冠兰的态度
朱冠兰从一辆黑色奥迪下来和朱凌菲一起,往医科大的家属院走去,叶凡的老同学也是国医馆和医科大共建的科研中心的负责人刘英杰出来迎接。
朱冠兰是中股派的核心,是张老爷子的得意门生。朱冠兰虽然在政协,并不是权利核心,但已经是副国级的级别,比乔振邦的地位还高,而且,他隐形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叶凡觉得有必要向他询问一下,东海这段时间的政治风波的幕后主使。
“朱副主席,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叶凡走上前去,主动而热情地打招呼。
朱冠兰原本与叶凡见过一面,但这时候却仿佛没有认出来叶凡一般,缓缓道:“你是?”
叶凡道:“我是国医馆集团的叶凡,之前我们见过面的!”
“哦,是你啊!”朱冠兰敷衍地一笑,这才伸出手与叶凡蜻蜓点水地握了一下,道:“瞧我,年纪大了,记忆力不行喽!”
叶凡心底一阵冷笑,他不相信朱冠兰不致于记不清自己的名字,看来,他是因为自己搅合了他和李源家族的联姻,心中不爽,所以才摆出了这个姿态。
不过,叶凡却不会把这些情绪摆在脸上,彬彬有礼地道:“朱副主席,您好不容易来一趟东海,这是我们东海的一件幸事。您原来又是卫生部长,在医药卫生行业可是行家里手,欢迎您到国医馆集团检查指导工作!”
“小伙子干得不错……”朱冠兰拍了拍叶凡的肩膀,心中有几分疑惑,李静潮他们说叶凡性子是嚣张霸道的很,号称东海第一混江龙,这时候倒显得挺有礼貌的啊。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对叶凡有什么好感,笑道:“这次我来东海,是为了凌菲的事儿,不是公干。行程安排得也很紧张,我就不去打扰您了!”
他这等于一种变相的拒绝了,但是,叶凡并不着恼,笑道:“那就太遗憾了,不过,我相信,您总有一天会去看看的!”
刘英杰冲叶凡眨了眨眼睛,道:“朱老师现在要担任中医学院的副院长了,也马上负责国医馆集团与我们学校共建的科研中心的事情。”
“恭喜朱老师。”叶凡笑道:“也希望我们一起努力,把科研中心打造成一个优质高效的集体!”
朱凌菲穿着小西装,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浅浅地一笑道:“以后就要给你打工了,还要您多多照顾,不能给我穿小鞋啊!”
“呦,我可不是黑心老板!再说了,您是难得的人才,我要是当黑心老板,您不立刻跳槽啊?再说了,又有朱副主席在这里,我敢黑您吗?他老人家大嘴巴子抽过来,我还不得喜笑颜开地等着挨打?”叶凡笑道。
“这小子,老说混话……”朱冠兰脸色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他挥了挥手,示意司机将车子开进家属院。
“怎么说您也是我的老板!”朱凌菲妩媚含笑,眼波流转,嗔道:“我可得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不敢翘起尾巴!”
叶凡看了朱冠兰一眼,随后对朱凌菲道:“你要是想当老板,那也简单。咱们把科研中心单列出来,我再注资一个亿,采用公司制运营。你以专业技术入股,我给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从朱凌菲与李静潮的婚事,还有朱冠兰对自己的态度,叶凡看得出来,朱冠兰对中股派的态度很游离,叶凡想要用资本纽带,把他团结起来。
“真的假的?”朱凌菲眼神发亮,道:“我要升级为小富婆吗?”
朱冠兰眼睛闪过一道异彩,但旋即黯淡下去,摇了摇头,低声呵斥道:“凌菲,别胡闹!你以为你值那个身价吗?”
又转过头,对叶凡道:“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这件事不合适。我这次来,要见一下贺卫方校长。我和他是中央党校的同期同学。有机会的话,我们聚一聚。”说着,就往家属院走了过去。他是想看一看女儿的生活环境。
“我送送您!”叶凡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机会,朱冠兰也没有否认,叶凡就跟了过去。
四个人默然不语地走着,气氛有点沉闷,也没有校方的人出来迎接,看来,朱冠兰真的打过招呼,就是当私事来办,不愿意惊动过多的人。
叶凡忽然开口道:“朱副主席,您对金鼎国际有多少了解?听说他们要来东海投资医药产业?”
“金鼎国际?”朱冠兰皱了皱眉头,道:“这是李静潮控制的国有权益资本基金,他们的投资范围很宽泛。我对他们来东海投资并不知情,这也不是我的管辖范畴。”
“金鼎国际,来东海,将斥资千亿元投资医药产业,这将会对我们国医馆集团形成巨大的压力。”叶凡道,“而且,这段时间,东海的政界很不平静,还有人造谣说,我们国医馆在并购中,侵吞国有资产。投资营商环境,对我们国医馆来说,并不很好……”
叶凡的话说的很委婉,但他认为朱冠兰这么精明的政界巨擘,应该能听出来自己希望他施以援手。
“东海的事情,我有所耳闻,我认为反腐倡廉是好事儿。如果你们国医馆没有问题,就不要担心那些风言风语!”
朱冠兰深深地看了叶凡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我听说,那个叫什么郭明义的,还是惹了你才进局子的,你能量不小啊!”
“哈哈,朱副主席您见笑了。”叶凡心中越来越冷,却笑道:“那是倒霉,正好撞到了赵国栋手里……”
朱冠兰点了点头,眯着眼睛,道:“至于金鼎国际,你也不要担心。市场经济的特征就是开放竞争。你们应该拿出勇气和魄力来,和他们一较高下。甚至你们还能合作啊!对不对?”
“朱副主席说的有道理,是我视野太狭隘了!”叶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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