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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乐安长呼一口气, 放缓了声音道:“老夫仅是一介凡夫,也曾听闻一句话。”
“修行, 当持如覆薄冰心, 行勇猛精进道。”
“你一个入了佛门的沙弥,真的也不曾听说过?”
净行仍只保持着沉默,没说话。
但刘乐安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这个小孙儿的眼底已经升起了挣扎。
他动摇了。
刘乐安心下轻轻吐了一口气, 但面上却无甚表示,也只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
等净行自己想明白,等他做出决定。
是继续拒绝,还是选择接受, 都只看他自己。
时间流逝,刘乐安还没等到净行的决定, 先等到了外间守着的管家来报,“老爷,净涪比丘过来了。”
刘乐安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急道:“快请他进来。”
管家出去没多久,净涪便领着五色鹿踏入了这个厅堂。
他入得厅堂的时候,刘乐安和净行已经站起来等着他了。
净涪扫了一眼眼底缠绕着迟疑不决的净行,便垂了眼睑,双掌一合,与两人见礼。
五色鹿跟着他动作。
见过礼后,刘乐安请净涪在左侧的位置上坐了,又亲自给他倒了管家新送上来的茶水,问道:“比丘这会儿怎么过来了?”
净行坐在刘乐安下首,没说话,只定睛看着净涪。
仔细看的话,其实还是很容易发现净行这沙弥看着净涪的异样。
比起昨日来,此时净行的眼神中多上了些许观察和权衡。
净涪不在意,五色鹿却也将目光往净行身上转过一圈。但也仅仅只是一圈,一圈过后,五色鹿便收回它的目光,不再看净行了。
毕竟没有恶意。
净涪没在意五色鹿的小动作,他自伸手从他的随身褡裢中摸出一个木匣子来递给刘乐安。
刘乐安双掌一合,躬身向净涪拜得一拜,才双手接过那个木匣子。
他能猜到这木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也约莫能从净涪的动作中猜到他的去意,但既然净涪已经将成品交付给他,就意味着他留不下这位比丘。
刘乐安心下叹气,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垂着眼睑打开了木匣子。
木匣子里头,静静地安放着一盏深灰的暗沉灯盏。
这灯盏的模样不过是最简单的上盘下座式样,通身没有花样纹饰,仅在灯盘内壁发现一篇《佛说阿弥陀经》,可谓是简朴至极。但就是这样简朴的一盏灯盏,却愣就是让刘乐安挪不开眼睛去。
刘乐安只是在家的凡俗居士,没有什么神通,也没有修为,根本看不出这盏灯盏的神异之处,但他看着这一盏灯盏,就是觉得心炫神迷。
他双手紧抱着打开的木匣子,目光凝滞,久久没有动静,净行在一旁看着,心头竟也难得的有些发痒,他忍了又忍,都没按捺住心头陌生的蠢动,最后一咬牙,没看任何人,猛地一探头就往木匣子看去。
身前忽然就多出了一个人头,刘乐安却犹未回神,好半响后,他才转身将怀中的木匣子放到案桌上,极缓慢极缓慢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木匣子里头的灯盏捧了出来。
这灯盏触手生温,更有一股清凉的气流不知从何处而起,缓慢而平静地流淌过他的脑袋,安抚他的灵魂。
绝非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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