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只是苦苦笑着,垂眸望着腰间那把许久不曾出鞘的柳叶弯刀,木然应答他道:“你爱信也好,不爱信也罢,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不过……”尾音微微拉长,我黯然偏了眼眸,略有些迟缓地望向了脚下灰白绵软的尘土。
“……只不过?”书珏狐疑地挑眉继续追问道。
余光扫着他不近不远的纤瘦身影,我此刻的心中,却俨然默念着另一番话语。
……阿言啊,阿言。这把我贴身携带了近两年的柳叶弯刀,也且算是你在无形之中所给予我的另一种救赎吧……
下一秒钟,只听得一声凌厉决然的声响,我手中锋利的弯刀已是赫然在空气中划开一长道迅猛的直线,在尚未抵达顶点的地方又立刻急转直下,躁动而又不稳地朝着书珏臂间陡然袭去。
而书珏那厮本是一心试图从我嘴边听得些许不可或缺的重要消息,一时不备,竟是倏然让我抓得了空隙,一刀狠狠地剜在他的手臂上方,登时切开了一道近乎半寸深的伤口。
少顷之余,耳畔凌然刀声还尚未全然断绝,书珏却已是咬牙猛撤三步,抬手轻轻捂在自己血流如注的伤口处,面色铁青地朝我怒声喝道:“顾!皓!芊——”
我心知他彼时定然是又惊又恼,遂也无意再同他周旋什么,犹自拖着自己沉钝乏力的身子便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手扶住身后半人高的粗糙巨石,一手握住边上旁逸斜出的杂乱枯枝,挣扎着就要翻身过去,以便于朝着后方偶有行人往来的大路之间扬声呼救。
然而,我终究是低估了书珏那长久以来可怕的承伤能力——面对此等伤及皮下的狰狞伤势,他也不过是紧蹙着眉头倒抽了一口冷气,旋即迅捷敏锐地反应了过来,一手探指点住周身止血要穴,另一手则微曲着缩入袖间,从中飞速捻出三枚又细又长的银质长钉,蓄力一抛,便是快又准地直朝我突刺而来。
彼时我那半条腿还斜跨于巨石与树木交错之间,倏然听得身后三枚长钉凌然划破长空,心中连道不好,却也一时无法应对,遂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攀住石头的那只手,从而试图躲过那突如其来的迅猛一击。却不想书珏这厮似是早已将我之后的动作预判在心,一眼瞧见我略微失衡的某个瞬间,便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蹬地而起,一个纵身跃至我的身前,指尖力道宛若疾风骤雨一般,出招狠厉地点向我腕间穴位。我动作过于迟缓,遂始终是避之不及,愣是让他一指点得手臂发麻,稍稍一松,便失去平衡狠狠磕在了雪地之中。
再度一头没入那冰凉无度的沉厚积雪里,我那一双疲惫至极的眼睛便难免被刺分开,并在这两两之间竖起了一杆争个你死我活的残酷旗帜,而那性格激进而极端的书珏,俨然就是在旗帜之下被折腾得失去了理智的牺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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