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仿佛能闻到一点芬芳。又或者,只是她自己身上的香水味罢了。她与伊森一起往房子走,越靠近,人越多,所有人都带着面具。
入口处需要报名字。雷蒙德刚才已经打电话过来说了他们的名字在名单上,嘱咐进去之后就没法手机联系了,因为手机必须留在衣帽间。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可是没有手机的!雷说他穿了黑色的西装带了黑色面具,让他们进去找他。喻子那时拿着手机看了看同样符合描述的伊森,预感这个派对上所有男士可能都是这个装扮。
喻子把手机给出去时有些犹豫。伊森那边已经完毕,他凑过来说:“别担心,我不会离开你的。如果我们走散了,你又觉得无聊,就直接回酒店。虽然我觉得那根本不可能发生。”爵士乐已经在他们耳边响起。喻子心中仍旧忐忑,这毕竟是2019年,并不是真正的1920年,手机不在身边,让她缺乏安全感。但她最终点了点头,她已经来了,所有在这个派对上的人都这么做了,不是吗?她把手机放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袋子里交给了身材火辣的管理女郎手中。
室内设计与派对布置几乎完美复制了爵士时代。充斥着奢华与享乐主义。这个派对的规模不大不小,这个派对的主人无疑非富即贵,以至于这个派对上的客人应该也是如此。灯光不算晦暗,爵士乐来自于迷你舞台上的乐队——清一色的非裔。尽管符合当时的时代特色,但在这个强调政治正确的时代,喻子觉得很匪夷所思,而伊森的讥讽已经灌入她的耳中。
也许所有人都是虚伪的,也许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伊森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因为这个爵士乐队简直棒透了。伊森兴奋地说:“我们去拿杯波本,然后去跳舞。”
如果你去到了一个派对,第一件事,当然是拿酒。
喻子和伊森走到了似乎是吧台的地方。当伊森在跟酒保说话的时候,喻子再次望向迷你舞台。从舞台后方款款走出来一个身着紧身黑色短裙的非裔年轻姑娘。她留着极短的头发,厚厚的嘴唇上抹着鲜红的口红,她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抱着话筒就开始了吟唱。
面具之下,欢呼声四起,跳舞的人忽地多了起来。喻子跟着音乐晃动着身体,同时,她望着那个如梦如幻灯光下同样扭动着身体的歌者。噢她真的想要跳舞了。她仿佛真的穿越到了那个一战后二战前的繁荣时代。她可能真的来到了1920年的纽约。她缓缓往人群走去,往歌者的方向走去。她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劳伦斯,我在这里,你在哪儿?
有个人影挡在了喻子面前。这个男人不高,或者说,跟穿了高跟鞋的她比,不算高。他留着浓密的黑长卷发,同样浓密的还有那一圈胡须,所以即使他笑起来有迷人的酒窝,喻子也觉得他古怪极了。他没有穿黑色,他穿的是复古的深色格子西装,带着一个狐狸的面具。眼睛似乎是蓝绿色的。他看上去可爱又滑稽。
“小姐,你愿意跟我跳一支舞吗?”美国口音,腔调刻意变换过,可能是在模仿时代感。他的声音非常好听,喻子觉得他像歌手。
喻子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然后她下意识地回了下头,想至少得先跟伊森说一声。但人头攒动,假面一个又一个晃过,她根本无法看到吧台边的伊森。这可能是她今晚犯的第一个错误。她刚刚来到这个派对,还没找到雷,就跟伊森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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