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各各顾影自怜的人,连着天色也转了阴。
许亦涵呆了许久,才发现项宁也跟着她在哭,两行清泪挂在那张俊脸上,英挺的眉向下压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身体僵硬,颀长的上身干巴巴地挺着,手脚无地自容地保持着怪异的姿势。
发泄了这许久,一看他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许亦涵心又软了,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语气变缓,柔和了许多,一面用手帕与他拭泪,一面道:“男儿家,哭什么。你既不耐烦学这些,咱们不学便是了。你整日困在这县衙中,也不知在做什么,想来心中早有委屈,索性辞了这官,就搬回秦府可好?”
项宁细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水汪汪乌溜溜的眼望着许亦涵:“嫂嫂可是在生气?我不敢……”
“没有。”许亦涵长叹一声,她叹息时,那股柔柔的气息就往项宁心上吹,吹得湿漉漉的,像积满了雨水的云,好生沉重。
项宁虽懵懂,但听这声叹息,就知是不好,正待要说话,女子纤纤玉指已压在他唇上,她柔和温婉的眼眸中生出许多怜惜来,看着他时,令他的心化成了一滩水。
☆、痴傻县太爷(十二)虾米请受民男一拜
许亦涵止住了项宁,柔声道:“我也想了,让你做这些,无非是我与你哥哥一厢情愿,如今你志不在此,何苦闹得人仰马翻,个个心累,师爷也苦,捕快也苦,百姓也苦,你整日地学,也难以为继,再者心中不快活,倒是我和你哥哥的私心在作孽了。不若叫你辞了官,朝廷另派贤者来,于这地百姓也是好事,大家个个轻松,你往后也可自由,想出门时就去逛,想玩想闹,下人们都可陪你,岂不是万般皆好?”
这话却是诚心,许亦涵思来想去,倒是上乘之计,人生苦短,不过快活二字,求一个窝心罢了。
项宁听罢,先时露出喜色来,这许多好处,于他看来,实是大妙。但转念一想,面色又愁苦起来,道:“雀儿说,嫂子操持家业辛苦,我乖乖待在县衙,才能让嫂子轻松些。”
许亦涵一顿,道:“那也未必要你继续做官,回了秦府,你过得舒心畅快了,嫂子也轻松。”
这又诱惑了项宁,他不自觉便喜上眉梢,许亦涵看了心底又是一黯,当初不知他如何寒窗苦读,才金榜题名,得了这桩事,如今懵懵懂懂,只怕连自己也不知自己舍弃了什么。造化弄人,好端端一个青年才俊,如何落得这般田地。
她正感叹,项宁又挠了挠头:“我问嫂子一个问题,可不要生气。雀儿不让我问的。”
“雀儿那个机灵鬼,教得你油腔滑调的,回头嫂子要打他板子。你且问。”许亦涵道。
项宁为雀儿担心,又不知“油腔滑调”是何意,无可为他辩驳,只得先抛开,问道:“为什么,要我做官?雀儿说,人人都想做官,当官可以发财,还有……美名。我有些不懂,盒子里不是有许多钱吗?一两银子可以吃好多糖葫芦呢。美名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可是我做了官,别人还是说我傻,也算不上美呢。”
他说的“盒子里有许多钱”,是许亦涵专门与他存放银钱的红木箱,命雀儿管着,日常项宁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