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水泡慢慢的破了,你爷爷疼的没事了(厉害),睡在炕上不敢翻身,就跟烧焦了一样,破了的地方全是血呲呲的肉……”“妈,您别说了,我有点……”我一听到后面的部分就感觉那些破了的水泡长在我身上,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在不断的刺痛着我的神经,真的好恐怖。“哎,老了的人真是受罪……”我叹气道。“你爷爷也命苦,一辈子硬梆惯了,现在天天受罪,都怪儿子们不争气啊,要是有钱给你爷爷治病,他老人家也不用这么痛苦了……”我无心再看肥皂剧,爷爷疼痛难忍,我要是再哈哈大笑显得很没人性。人老似木朽,一点点轻微的外力都能瞬间摧毁他们,那些腐坏的生命就像残渣一般慢慢掉落,风轻轻一吹便散乱于空气里,干枯脆弱的身躯终究将活力消磨干净。
日子总是在朝阳变为夕阳的空档里慢慢滑过去,雪花无声无息的脱落就像换季时候的头皮屑,有些东西看得以久便没有美感存留了。母亲站在火炉前给奶奶掺着洗大净的水,我拿进木板捯饬起场地来。父亲站在门口焦急道:“你们娘俩给他奶奶洗完了吗?”母亲道:“咋了,你要是冷先去他四爷家暖着,我给妈洗大水着呢。”我低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奶奶的后背听父亲又说:“我和他伯伯一会儿去县医院,答(爸爸的方言叫法)疼么死了。”母亲脸色沉了一瞬道:“你再换衣裳吗?答有穿的干净衣裳吗?”“有呢,你娘母几个黑了睡觉把门窗关牢,我到了给你打电话……”母亲和我应声好,父亲貌似不知该说什么便止了声音在门前立了一会儿又道:“炎,你给爸爸把炉子上的水杯拿出来,再给我包一包茶叶。”就从这一点能看出来父亲真是爷爷的亲儿子,不管站着坐着茶杯总是被捧在手里。“你给我爷爷拿杯子吗?”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安慰父亲,毕竟他要面对的是自己父亲躺进医院那个令人不适的地方。“嗯嗯,我给他去买一个新的,你把我的拿出来就好。”父亲应道。母亲示意我装点案板上的麻花,我顺手抽了父亲穿了好久的深蓝色军大衣拿了出去。父亲看见我手里的衣服和水杯,只接过了后者,我软下声音道:“老爸,听话,穿着,你感冒了没人照顾你……”他思索了几秒、再看看我一脸担忧便接了过去。“你和你妈好好看着你奶奶,我到了给你说……”我点点头道:“你放心,我妈在就不会有差错的。”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缓解父亲心里的无助和惆怅,我也知道我说什么都不能替爷爷忍受那些病痛。语言这个东西有时候苍白的令人抓狂,明明可以煽情的词句到了生死面前竟然如此无力。我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薄凉萧瑟的空气里,我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崎岖。这个背影是我的父亲,他干瘦挺直的背影就像立在冬日寒风里的白杨林,虽然萧条却不失骨气。我的父亲,在我年少青葱的岁月里留下太多珍贵的回忆,我感谢他并没有将我抛弃。
我好像已经习惯父亲不在家的日子,就算爷爷不住院他平时也很少待在家里。我总是问母亲为什么我爸爸出去消磨时间她却不闻不问,母亲总是一句带过:“眼不见心不烦,我难得心闲一会儿。”电话里传来父亲一向威严干燥的声音,我看着母亲叹气挂掉电话就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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