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霁自嘲一笑:“我是真想把他大卸八块,可沿路经过那些村落城镇,看到在田间耕种的农民和城里奔波营生的百姓,就知道不能那么干……”
经历过战乱的人方知和平可贵,见识过杀戮的人更懂得珍惜生命,他的双眼承载过太多惨不忍睹的悲剧,也充盈着无数如诗如歌的美好。富饶的都市,宁静的乡野,繁华的商埠,一张张欣欣向荣的笑脸欢颜,一幕幕温情脉脉的人伦画卷,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和朗朗读书声……鲜明的对比面前,他怎舍得毁掉来之不易的太平景象?
“倒回去二十年,我一定毫不犹豫杀了他,如今活到这岁数,不能像少年人那么无义的小人。”
曙光初现,大地恢复颜色,魏巍的山,涛涛的水依旧以亘古不变的规律存在,千军万马踏过江山不曾变色,帝王将相挥斥方遒,百年后终究归于尘土,一切凡夫,不知人身为五蕴假合,以“自我”为天地中心,执着自己的感受、观念、想法,一切“贪嗔痴孽”由此而生。
商荣听他说出这番返璞归真的话,由衷钦佩道:“能有这种见解,说明你已经是个智者了。”
赵霁习惯听他冷嘲热讽,受到表扬反而难为情,笑道:“智者不敢当,不再是流氓无赖就行了。”
商荣摇头:“可别这么说,现在我很庆幸你以前是个小流氓。”
“为什么?”
“你若生来是个乖孩子,那日怎会偷偷跑出家门看祭典?即使去了又怎会主动上前招惹我?”
他伸出双臂抱住赵霁,无视转瞬即至的敌军,吻了吻他的脸颊。
“遇见你真好。”
高粱河之战宋军大败撤退,商荣预感辽国会趁势侵袭边境重镇,与赵霁分头行事,他去镇州,赵霁去代州。镇州守备刘廷翰乃商荣故旧,正是二十多年前他任鹰城兵马使时招安的尧山匪霸肖虎。肖虎投效后周,后又跟随军队被宋室收编,南征北战屡获升迁,十五年前拜一刘氏官长为父,改名刘廷翰。
刘廷翰草莽英雄,重情念旧,始终不忘商荣拨乱返正之恩,又素知他的本事,大敌逼近之际重逢真是喜出望外,当即拜他为军师,留在帐内参谋作战。
不出一月,辽国南京留守韩匡嗣与大将耶律休哥率兵五万直逼镇州。守城将领登楼眺望,见敌军阵营一望无际,火红的战旗仿佛点燃了天际,战马嘶鸣响彻云霄。
宋军元气未复,如何应对这只虎狼之师?城内军民惶恐失措,都以为交战必败。
商荣向刘廷翰献计:“辽兵上次大获全胜,志气正狂,将军不如出城献上粮草,假意请降,将敌军主帅诱至城前,事先埋伏好军队,出其不意杀出,定可获胜。”
刘廷翰跟随他打过仗,非常信任他的判断,当天便派人到辽营送粮诈降,请辽帅明日一早进城受降。辽将韩匡嗣领兵南下急于立功,见宋使表现得卑躬怯懦,真以为对方守将被己方的威势震慑,不顾属下劝阻,次日率先头部队向城内挺进。
刘廷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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