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尽寒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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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
    柱。

    “你啊,就把我当奴子使唤,药也是我喂,这回连衣裳也是我的事了。快把这‘血衣’脱了,杀了人一样,也不嫌难受!”嘉斐只得又亲手来伺候,忍不住苦笑。

    嘉钰赖着不动,敞开了手脚,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让嘉斐替他脱,两边儿面颊红扑扑的嫣若春桃。舌尖儿上的糖豆子甜得发腻,早把残余药苦卷尽,心里却仍是阵阵酸悸,二哥解他衣衫的那双手,温柔地竟令他恍惚生出了幻觉,以为那是倾情欢愉的伊始。可二哥却连碰也没碰他一下,熟稔避开了肌肤相触,开始把那些恼人的阻隔往他身上堆……嘉钰又是哀恨又是烦乱,情不自禁,一把抓住了嘉斐的手来贴在心口,凑上前去,痴问:“你还打算找到什么时候?甄贤纵然再好,到底是抛下你走了。我这样地陪在你眼前,你也只当看不见。莫非真要等到我死了的那一天,你才也整天抱着些哄人的劳什子想想我么?”那眼神,热切又狂乱,像是一团冰上火,不顾一切地在天寒地冻里兀自燃烧着。

    嘉斐不由一震,下意识抽手退了一步。他皱着眉,望住嘉钰良久,末了一声轻叹:“什么傻话,你是我弟弟啊,我又怎会让你死。”

    “你不想我死,又何必做这模样气我?”嘉钰毫不掩饰地挑眉讥讽:“人可都是会死的,靖王殿下。”每每他置气时,便要称嘉斐“靖王殿下”。

    “四郎!你……”嘉斐竟被他生生噎住了,怒地跳起来,只见胸膛。

    “二哥……”嘉钰悉悉索索地爬近前去,从身后环住他,将湿冷面颊帖在他背上,喃喃闷声低语:“我有什么办法……天下几多才子佳人你一个也入不了眼,偏偏只中意甄贤,你说你没办法;可我……我又有什么办法?”嗓音竟抑不住地打了颤。

    灯火将两人的影投在地面上,那瑟缩身后的少年像只驮着伤的幼兽,走投无路地向猎人撞去,撞得嘉斐心下一阵抽痛。二十余载朝夕相处如在眼前。他虽不是什么仁心慈意之辈,亦早把这“天家无父子,何谈亲手足”的事儿明白尽了,可是对四郎,若说他真能狠下心来,那大概也是假的罢。毕竟,四郎与其他那些兄弟们,都不同啊……他忍不住再是暗自长叹,回身将嘉钰扶起,软声劝道:“快把衣裳穿好,才说你见了些起色,今儿又吐这么一遭,万一再染上点风寒——你要真待我好,先让我省心罢……”

    嘉钰这才依着他胡乱将衣裳往身上套了,连忙又将他抓住,唯恐这一松手,他便跑了。

    嘉斐无奈,只得命人置个小案,把灯和书都抬过来,一边看书,一边随他当个枕头抱住,哄他安睡。

    许是药力上蒸,又或许是抱住便终于安了心,嘉钰渐渐地平静下来,不一时便睡了。

    嘉斐看着这睡脸,舒气揉了揉眉心。四郎这一身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从哭出第一声来便没少受苦,每日抱着药罐子捱过,谁知又能再多捱几久?有时候,他甚至都会产生可怕的念想,怀疑自己是否真该放弃,该把那些没着没落的心思往嘉钰身上挪一挪,转回头来好好陪四郎过完这余下的日子。然而,心深里却又总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办不到。这颗心里有一块地方,已荒芜了,却又被一个名字塞得满满的,半点余地也没有。那名字刻在血肉里,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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