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尽寒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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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4
    那时候再无人敢来浙江,只怕他家的客栈也是要彻底门可罗雀关门大吉的。

    自己的生死,指望不得别人,除了自救别无他法。

    许多时候,曾道伦心里是真想过,这样的荒唐事,能不能有哪位不怕死的官老爷来管一管?可老百姓的疾苦,当官的又哪里真能懂?无论在心里想也好,骂也好,总归不过是在心里,泄了这一口怨气也还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就算如今来的是皇子们,又如何呢?

    就算今天皇子们当真一时心血来潮,锄强扶弱了一把,又如何呢?

    天理就真的昭彰了吗?善恶就真能有报吗?

    毕竟皇子们总是要回京里去的,织造局却永远在浙江。

    “曾某是做客栈行当的,靠得就是个名声,需得南来北往的朋友们捧场照顾,才有这口饭吃……”曾道伦心里矛盾极了,踟蹰再三,终于重重叹息一声,试探着问:“不知公子的这位朋友——”

    甄贤当即应道,“我的那位朋友,身份非同一般,不便露面。但曾老板大可放心,浙江的事,苍天有眼。”

    他声虽不高,但说得笃定。

    顿时,曾道伦只觉浑身的热汗冷汗全一起下来了,又犹豫了片刻,苦笑摇头,“公子有所不知啊,那陆光风个性孤傲脾气十分古怪,并非我不愿给公子帮忙,而是……着实怕他陆澜不肯买我的面子呀。”

    甄贤闻言心间一松,知这事已八九成有了眉目,便从袖中取出一方雕花木盒递给曾道伦,微微一笑,“请曾老板把这个交给陆老板便可,如此,他一定赴约。”

    第20章十九、不敌天下人

    太湖上的画舫精美绝伦,阳光打在琉璃画屏上,如有光华随水波流动,比虹光更斑斓。

    苏哥八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好奇地盯着水中游来游去的金色鲤鱼看了半晌,扭身望向甄贤,眼中始终有担忧地问询。

    “那个姓陆的还会来吗?”

    “再等一会儿。”

    甄贤并未抬头。

    就在他面前是一局尚未完成的棋局。

    他捏着一枚白子,正欲落下,听见苏哥八剌又好奇问他。

    “甄大哥,你怎么能自己跟自己下棋呢?”

    少女的嗓音里满是困惑。

    甄贤指尖微微一颤。

    苏哥八剌是鞑靼人,又天生尊贵,或许从未想过,也很难明白,其实人这一生,大多时候自以为在与人厮杀,都不过是自己同自己下棋罢了。

    甄贤将那枚白子放下,抬眼看住少女,思忖着该如何向她解释才好。

    忽然,画舫外传来水浪声与人声。

    苏哥八剌急忙将纱窗推开一线望出去,见一叶扁舟已靠在船头,一个梳着双髻的青衫小童正立在舟上,拢着双手,用一把脆生生的嗓音问:“我家主人请问,舫中是何方来的贵客?”

    甄贤眸色略微一敛,低声对苏哥八剌道:“王女,请你回他。”

    苏哥八剌眼中闪过一瞬不明所以的诧异,却也没有追问,只歪头想了想,便朗声开口应道:“北边来的,在此游湖赏鱼。”

    那小童得了这话,扭身钻回舟中,不多时又钻出来,依旧拢着手,又问:“我家主人请问,小姐观这太湖锦鲤乐否?”

    此问一出,苏哥八剌不由“噗嗤”一声笑了。

    “我瞧着是挺高兴的,可我又不是鱼,哪里知道他们乐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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