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尽寒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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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6(2/2)
陈世钦利用织造局与陆澜行贪污公帑的实证。

    这是陆澜应允要给他却又不能给他的东西。

    那么陆澜又还能怎么做呢?

    临走前,陆澜特意向他叮嘱的一句“诸事已备”究竟是何深意?

    甄贤下意识在这雅舍中四下打量。

    陆澜虽是商贾之后,但毕竟家中三代积累,出生富裕,果真颇好风雅。这间雅舍藏于竹林深处,格局清幽,舍下除却名家藏品外,还有许多陆澜自己的字画,都装裱得精美,齐整收拾在架上。

    甄贤从架上拿起一只画卷展开来,见所绘乃是一幅织造图,其栩栩如生,精雕细刻,与其余诸多画作之写意大不相同,非亲眼见过丝绸织造坊者不能绘出。画上精细处有小字,像是针刺上去的,并无印章,唯有一角落款,时间是元贞十一年腊月,算算年头,竟已是二十余年前的旧作。

    二十余年以前,陆澜尚且还是幼童,这幅画当不是他的所作,或许是他的父祖辈。

    甄贤不由将这画卷细细又看了一遍,见装裱画卷的纸张也与其余画卷大不相同。

    陆家巨富豪门,裱画亦讲究气派,常用金泥混入纸浆之中,压得如同金箔蝉翼一般,用来装饰。但这一卷画的裱纸却平平无奇,俨然一卷不受重视的废作。

    可若当真是废作,又为何要精心装裱甚至收藏了二十余年呢?

    甄贤扫眼一看,见架上还有些许画卷,也是用同一种纸装裱,粗略一数,也有十余卷,毫无规律地散落在架上各处,被众多奢华画卷遮掩着。

    心尖遽尔震颤。甄贤觉得,他忽然生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想。

    他将那些画卷抽出来,一卷一卷展开来看,愈看愈是心惊,不知不觉间,竟陷进去了,待终于看完最后一卷,已是掌灯时分。

    雅舍外的天,无星无月,如一汪墨池。

    屋内几盏被西域琉璃罩着的长明灯,在这寂静浓黑之下,显得愈发明亮。

    而张思远仍然坐在正中那张椅子上,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看着他,仿佛在等他先开口说话。

    甄贤将最后一卷画卷收拾好重新放回架上,转身迎上那道笔直目光,终于问了一声:“在下失礼,尊驾可是姓张?”

    “公子是否姓甄?”几乎立刻,张思远便反问了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体态表情的变换,仿佛早有准备。

    这个提问,是甄贤不曾深思过的。

    他当然曾设想过,除了二殿下之外,还会有别的人也在追查他的下落,但远没有想过,他的行踪,他的身份,东厂已知晓的一清二楚。

    既然东厂已经知道,被皇帝知道便只是早晚。

    又或者,皇帝陛下已然知道了。

    如此一来,靖王殿下又该如何自洽呢……

    想到嘉斐安危,甄贤情不自禁蹙眉。

    那是一个明显担忧的思绪流露,落在张思远眼中,以为他有所惊疑,便又补了一句:“小人身在东厂,比寻常人等多知道些,不足怪。”

    甄贤生在帝王近臣之家,自幼也见过许多宫中人,像张思远这般自称以“小人”而非“奴婢”者,已然越来越少了。

    然而与之相应的,却是阉党权胜如日中天,东西二厂如同恶鬼,无论朝官百姓皆闻风丧胆避之不及。

    越是自认为奴的,越是只手上下横行无阻,其名竟能止小儿啼哭。怎不讽刺。

    甄贤暗自叹息,嗓音也不由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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