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尽寒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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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7(2/2)
他只是毅然把自己献了出去,任由豺狼扑猎撕咬,恰恰是为搏一线生机。

    是他自己的,也是靖王嘉斐的,更是天下人的。

    哪怕等待他的将会是比死更冗长无望的活着。

    这样的一个人,原本不该生在帝王侧。

    “你,为什么……”张思远只觉嗓音发紧,怔忡开口,才发觉自己失言,忙又收敛好神思,清了清嗓子,问:“公子何时在何处见得陆氏账册?”

    “就在此时此地。”甄贤安静地低垂着眼。

    张思远骤然想起甄贤从进门起便在翻看的那些画卷,一时震惊,难以置信。

    可笑他被软禁在这雅舍恁久,所求就在眼前,他却从未察觉。

    他下意识飞身而起,就伸手去抓那些画卷。

    甄贤却一把将他拦住。

    “张公自可以翻看,但不能取走。”

    按理说,这是绝佳的证物,应当全数封存,急递送入宫中面圣。

    但倘若他将这些画卷拿走,卢世全一定立刻知道,紧接着便会将陆澜灭口,同时倾尽势力追杀他销毁证物。

    如此一来,他恐怕就再难返回京城了。

    这一样物证,必须带走却又无法带走,正如甄贤所言,存在他的心里,与他一起还京师,下诏狱,面天子,是最稳妥的办法。

    张思远察觉自己的掌心已一片湿冷。

    “你就这么看了一遍就已全记下了?”

    甄贤静静点头,“我已记下了。”

    张思远追问:“你可知道,下诏狱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甄贤仍是静着。

    张思远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那你可知道,圣上虽有旨意要‘查’,却未见旨意要‘办’。查而不办,乃是常态。你就算粉身碎骨,这结果却未必能如你所愿。”

    甄贤默认片刻,依旧沉声应:“我知道。”

    张思远几乎要急起来,反手一抓,竟是用力掐住甄贤衣襟低吼:“你就当真不怕吗?”

    第32章二十、不可为(12)

    张思远本是东厂的武官,劲力惊人。甄贤被抓得几乎不能站稳,整个人都顺着力道倾倒下去。

    但那双眼睛里灼灼的光依然是平静的,坚定的。

    “我怕。”

    他缓缓抬起手,反抓住张思远手腕。

    “但我更怕真相埋没,公义不张,良善求生艰难,奸恶横行无阻。”

    张思远猛地收紧五指,将甄贤前襟都撕扯开了。

    他紧紧盯着眼前面容平静的青年,听见自己后槽牙咬出的声响和随之而来弥涨的酸涩,良久,到底松了手,别开脸去。

    卢世全留在门口的东厂番子被狗咬了。

    这新鲜的消息还没捂热乎,紧接着,就是七郎突然自己跑走的消息急补上来。

    且还是“浩浩荡荡”跑走的,跟着几个鞑靼女人,一大群狗,还有一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乞丐。

    这多半是那个鞑靼小公主苏哥八剌回来了。

    对嘉绶这个幼弟,嘉斐虽谈不上多么感情深厚,但也算是看着长大的。

    小七还从没有真正凭自己的意志主动独力去做一件事。

    如今竟然就追着巴图猛克那个妹妹跑了。

    嘉斐忽然有种弟弟终于开始长大了的惆怅。

    虽然这长势究竟是好是坏,还得两说。

    苏哥八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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