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接。
曹慜便闷着不吱声。
万梁在自己的外孙这儿蹭了一脸灰,也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圆场。
“盐务毕竟不如丝织,丝织可与洋人通商——”
不料嘉钰闻言竟笑出声来。
“既然说到与洋人通商了。外公,曹阁老,您二位可想知道织造局都是怎么与洋人通商的么?”
他眼角溢出些许意味深长的讥讽,按在座椅扶手上的指腹无意识地描摹着雕花的形状。
“不然咱们直说吧,二位今日是想跟我这儿串供呢,还是套话呢?”
万梁遽然一惊,当即疾呼:“殿下这是从何说起——”
嘉钰眸光一寒,“我不是二哥,不乐意陪你们闲扯那些有的没的。二位一个是我敬重的老臣,一个是我的亲外公,我今日来,原是有一条让二位都可以做功臣的明路,可瞧二位今日这架势,怕是不想跟我做同路人吧。既然如此,是我的错,就此告辞。”
他站起身,作势拂袖要走。
“殿下!”万梁也紧张地跟着站起身,急怒之色已再难掩饰,显然是要阻拦他。
但嘉钰哪里肯听。
曹慜沉寂许久,瞅着这祖孙俩先把该说的都说绝了,才喟然一声长叹。
“殿下的意思,老臣都理会得。”
他只看一眼嘉钰,也并不像万梁那般着急,而是慢条斯理地缓声开口。
“老臣曾经是靖王殿下的老师,这‘同路人’就算老臣不想做,也没有改换门庭的机会。殿下大可放心便是。”
这算是十分直白的表态了。
瞬间万梁脸色就变了。
嘉钰倒是站下来,神情渐渐缓和。
“曹阁老是君子之腹,我是小人之心。但我没有退路,还望阁老不要见怪。”
他老老实实低头向曹慜赔了礼,重新又返回座椅上坐好,一脸言听计从的乖巧。
四皇子并不是当真如传言中那样不知礼数飞扬跋扈,方才疾言厉色也不过是诈,目的正是要逼曹慜这个内阁首辅明确选一边站定了。
这一点曹阁老心知肚明。
四殿下聪明伶俐嗅觉敏锐,虽然偶有机关算尽之嫌,却初心仍在,再多历练数载,必是辅国治世的栋梁。
他曹慜已是个暮年的老人,当然不会和一个孩子太过计较。
又及,于公于私,靖王殿下是无论如何也要保的。否则他又何必一大清早便上万府来等着四殿下的大驾呢。
曹慜不由摇头苦笑,安抚地看了嘉钰一眼,叹息道:
“如今这一件事全在圣心,需要小心谨慎从长计议。眼下圣上是正在气头上,什么也不好说。殿下姑且宽心莫急,给老臣一点时间,老臣自会设法劝圣上回心转意的。”
但万梁就并不如是想了。
万梁其人,原本只是地方小吏,因为女儿蒙恩入宫册封贵妃的缘故才一步步爬到工部尚书这个位置,若说野心,其实并不大,但也绝非完全没有。
他就是想让自己的外孙做太子,将来再做皇帝。
偏偏嘉钰天生体弱,又还一心一意地追着二哥跑。
为这一件事,万梁没少发愁怄气,甚至埋怨万贵妃,觉得是贵妃因为嘉钰身体不好便百般溺爱,对嘉钰失于教导才叫他走歪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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