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麦芒的小情绪,甄贤便无比在意,如今听他吐出这么句话来,顿时无地自容得头也不敢抬。
正搓揉狗头的靖王嘉斐见状,简直哭笑不得。
嘉钰话是这么说,脸也扭开去了,脚却还站着不动,哪有半点当真要走的意思,分明是等着他去哄的。这点从小使到大的小心思哪逃得过靖王殿下的法眼。有时候嘉斐都会忍不住想,若是哪天他就不识这个趣儿,偏就硬起心肠,真让四郎走一回看看,看这个小四儿会拿什么样的一张脸望着他。
大概会连哭也哭不出的吧。
可嘉钰这个弟弟,他毕竟舍不得。
嘉斐在心底暗叹一声,只得照常上前去拽住嘉钰,软声哄慰。
“四郎,你又说得什么胡话?”
黄龙是条颇通灵性的狗,立刻知道是自己闯祸了,便也小心翼翼凑过来,那脑袋去顶嘉钰垂下的手,一边睁着两只圆滚滚的眼睛,忐忑地望着他。
靖王殿下的哄,嘉钰还是受用的,但仍是挂着一张委屈脸,双手抓住嘉斐就不肯放。
这个四郎啊,此时若不顺着他,搞不好他真能站在这靖王府的大门口当众一口血就呕出来给人瞧。
嘉斐也没有办法,只得无奈看了甄贤一眼,对其余家人嘱道:“你们先把甄公子请到我的书斋去。”他又另命人去请往常给四皇子问诊的御医来,便哄着嘉钰先回住所去。
黄龙见他们俩要走,原本想跟,却又舍不得甄贤,犹犹豫豫走两步回头望一眼。
嘉斐低头看了它一眼,使个眼色低沉斥了声:“去。”
黄龙得了令,立刻调头撒欢地又跑回甄贤脚边去了。
甄贤简直想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再也不出来算了。
这算是什么事呢……
他好歹也算是个士族之后,门风甚严,从小读的是高雅之学,受的是大礼之教。而四殿下更是个皇子。何至于总要闹得这么难看。实在丢人现眼。
靖王府上的婢女侍人都是极懂规矩的,对四殿下的我行我素也早见怪不怪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更不会偷偷嘲笑谁。
但甄贤就是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婢女们奉上茶水,他只心不在焉地饮了一口,就差点呛着自己。
好在有黄龙,见他一副焦虑不堪的模样,便亲昵地卧在他脚边,时不时安抚地蹭蹭他。
约摸等了半个时辰,靖王殿下才过来,一脸刚打完硬仗的疲惫,看见他,还未开口,先苦笑了一下。
“四郎就是这么个性子,从小娇惯坏了,其实没有歹心,你不要和他计较。”
哪里轮得到我和他计较,我只盼着四殿下他不要再和我计较了才是真的……
甄贤忍不住在心里长叹苦笑。
但这话他也实在没有办法说出口。
其实四殿下贵为皇子,又是个闲散王爷,而他不过区区一个翰林院侍读学士,是完全可以不必要这么常常和四殿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只要靖王殿下能允许他离开靖王府,自己在京中另觅个住处。
这一件事,甄贤琢磨了一路,不知该如何跟嘉斐开口才好。毕竟想也知道,靖王殿下一定会立刻拉下脸来好说歹说绝不肯答应。倘若时机不对,只一开口怕是就要把这事说死了。
他兀自揣着心事,神情难免有些恍惚。
嘉斐倒是高兴得很,又与他随便扯了两句零零散散的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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