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萧蘅芜却冷笑一声。
“我在苏州亲眼看得明白,那姓陆的奸商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杀他一个能偿得了浙江百姓流的血泪吗?新来的奸商比姓陆的更阴险狠毒,百姓们不还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只能卖田卖身卖儿女吗?卢世全那老阉狗还好好得整日吃香喝辣呢!反倒是我阿姊一家,死得不明不白!就算王爷没有亲手杀死我阿姊,又如何?他答应我的事呢?你们这些王公贵胄高高在上,难道我们这些命如草芥的庶民就那么好糊弄,就是生来该死吗?”
她的语声里似有熊熊烈火。
甄贤闻之默然。
无言以对。
萧蘅芜并没有误会,不是听信妖言为有心之人所用,她是不服。
她倾尽所有付出一切,甚至连累了至亲的家人却讨不得公道,终于觉得自己被骗了,因此怒不可遏,要向那骗了她的人要个说法。
为此她甚至不惜被利用,不惜与仇家媾和,反借仇家的势力接近她原本绝无可能接近的人……
甄贤想替嘉斐开脱,想说殿下真的尽力了,想说其中情势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明了,苏州之上尚有大局……但想来想去,他说不出口。
他没有办法对这个险些枉死的少女辩解。
“是我没能劝服皇帝陛下彻查织造局,如果你有怨恨,请你冲我来,不要伤害殿下。”
他眉头紧锁,沉声如是说道。
萧蘅芜眼中却散出嘲弄的粼光。
“大人您这是何苦呢。我又不傻。”
她丝毫也不放松地将那把打磨得尖利无比的剪刀又往前送了一下,紧紧抵在甄贤咽喉。
第75章二十六、兽之搏(7)
而此时奉天殿内外仍是纸醉金迷,靖王府上已然风声鹤唳。
送信的家仆把消息传回王府,又辗转递进宫中,待终于让靖王殿下知晓,已然几近子正十分。
靖王嘉斐连妥善向父皇拜辞都做不到,匆忙寻了个“酒醉不适”的借口便不顾阻拦从大殿上冲出来,领着自己王府的卫军,快马加鞭往那宅院处赶。
这是七郎的婚会,他竟然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甩手走了。也就幸亏七郎是个心大的,否则换作任何心胸狭窄之人,这兄弟只怕从此以后再没得做。
然而七郎不走心是一回事,父皇是否会不悦又是另一回事。
父皇不悦,是觉得他不识大体,当众给七郎难堪,更要使朝中流言四起,说他与七郎不合。
嘉斐当然看得见父皇当时的脸色不善,但事关小贤的性命,他纵然冒死顶撞父皇一回,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嘉斐恨得牙痒,只想把那闹事的绣娘当场射杀了事。
自从他派去的人回报萧蘅芜可能还没死,他便猜到会有这么一遭。
他原本以为这小绣娘必会冲着他和嘉钰来,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劫持小贤。
想来也是可气。
既是七郎的婚会,小贤身为七郎的老师,为何不能在内殿设席?何况父皇明知他和小贤关系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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