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延寿说:“慎语跟我学艺的时间最短,年纪也最小,但这回我选他来跟我雕这大单。”一顿,瞧一眼纪慎语的画,“未防你们谁心里不服,所以叫你们来看着,画图、勾线、出胚,直到最后抛光打磨,看看他当不当得起。”
纪慎语压力倍增,抿唇蹙眉,神思全聚在笔尖。他脑中空白无物,只有“独占鳌头”的设计,落实到笔上,逐渐将白宣填满。
四人目不转睛地看,姜廷恩耐不住,小声问:“大哥,为什么不叫你来雕?”
丁汉白故意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哪儿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啊。”
他瞄一眼丁延寿,这大老板一方面赏识纪慎语,一方面是刺:“送我?”
纪慎语笑道:“请教你。”珠子少,穿金还是穿银,戒指又要如何镶嵌,小问题一堆。他被握住腕子,轻轻一拽,接着膝弯又被一顶。
丁汉白动手讲究一气呵成,眨眼工夫纪慎语已经跌坐于大腿上。他怀抱充实,说:“做首饰没那么简单,你要做一条项链,做成之前要比对无数种样子,然后选择最佳。”
纪慎语很有眼力见儿,噘嘴香一口好师哥,问:“你帮我吗?”
丁汉白无力招架,美人计都使了,哪怕做凤冠冕旒也要帮。答应包办金银材料,又搂着讲了许多,最后才问:“都明白没有?明白了就看看我这些东西。”
桌上摆着五六件,别的也就算了,最里面搁着件黑黢黢的瓶子。纪慎语被掐着腰,伸手够到仔细端详,擦来擦去再刮下曾脏泥,就着灯光瞧瓷器原本的颜色。
“茶叶末釉?”他微微吃惊,“是真的?”
丁汉白说:“真的,请你来修。”
纪慎语心脏绞痛,茶叶末釉珍贵又昂贵,毁成这德行真叫他心痛。“我要铁,这颜色得用铁做呈色剂。”他搁下东西,又拿纸笔,窝在丁汉白怀里边记边说,“底足胎釉那儿是锯齿状,款识阴刻,内里飘绿星……得改改釉水配方。”
丁汉白静静听着,懂的,不懂的,听那轻声细语灌进他耳朵。他低声说:“真是宝贝。”
纪慎语嘀咕:“是啊,这个大小,要是完好无损至少值四十万。”
丁汉白摇头:“我说的是你嘛。”
碎玉珠链着实费了不少工夫,这期间纪慎语下课都不休息。一个寒假过去,别的同学走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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