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出了院子,把人从石凳上一把抱起来,听她惊呼挣扎着想下去也只做没听见,阴沉着脸把人放在小榻上,又拉过被子给她盖好,“想睡在里面睡。”
贺盾挣扎着坐起来,“阿摩,我不想睡觉,我只是在晒太阳。”
她原先是个石头的时候就说要晒太阳,还老是想去父亲那边,杨广目光微微一动,摆袖在床榻边坐下,低声问,“阿月,你当真不愿跟我去并州么?”
贺盾点头,“我早些年就跟你说过父亲身上有祥瑞之气,我常年梦魇,沾染过父亲的紫气才能睡个安稳觉,太阳光和月光虽然有用,但在人身里就远远不够,我待在父亲身边就很舒服……”
她身上大变活人的荒诞事都有了,再多加点什么也不稀奇,更何况也不是无迹可寻,杨广深深看她一眼,脑子里念头转的飞快,将由此引出的支末暂且先压了下去,只专注解决眼下的事。
人他是非得要带走不可的。
杨广将她说过有这等祥瑞之气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都是皇帝,高纬他不知道,但宇文邕宇文赟,她都收藏过他们的东西,晚上还时常抱在怀里一起睡,原先只当她是有怪癖,现在一切都能说通了,似乎那种时候她确实很少梦魇惊醒,能睡得安稳些。
杨广在脑海里将床榻上的那些东西点了点,基本都是些皇帝贴身的、或者常年累月用着的旧物,晨间得了父亲多年珍藏读阅的金刚经也是晒太阳,就只取了笔,将今日杨坚和赵绰的争论记录下来,包括两人各自的论述观点,具体的情形她现在不得而知,只得等以后再填充了。
要离开长安,认识的朋友们总是要一一告别一番,她现在虽是女子身份,但高熲李德林张子信元谐庾季才王轨宇文宪等人都是长辈中的长辈,她过府探望问好也说得过去,只家数多,这么一圈走下来,天都黑了,贺盾又去见了下自己唯一的女性朋友冯小怜,冯小怜现在是个胭脂水粉铺的女掌柜,稍稍修饰了容貌还是难掩倾城容颜,但现在自食其力,贺盾有时候救济的女子女孩也会塞来她这里,时日久了,也颇具规模,在长安城里也难有人欺负到她。
贺盾与她说了自己要去并州,又将自己调配的一些脂膏水粉方子都给了她,有想法也一并说了,等冯小怜说她瞎操心,赶客让两个婢女送她回了晋王府,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贺盾回房见杨广已经在床榻上规规矩矩躺着睡着了,便自己去沐浴,上了床榻里侧,轻手轻脚躺下来,躺了好一会儿轻轻偏过头,看向旁边睡着了也带着冰渣一样的俊脸,心说他今天对她可真凶,认识这七八年,他还是头一次对她这么凶过,还说梦魇也不会死人,惊醒了再睡便是。
贺盾心脏被水淹着一样难受,又知现在这样能安睡的日子不容易,便也强迫自己放下这些有的没的,陌生又让人不适的情绪,轻轻吸了吸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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