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忙抬袖胡乱抹干净了,应道,“母亲你说,我听着呢……”
独孤伽罗笑了笑,气若游丝,握着贺盾的手没有力气松散了,看着她喘息道,“……全家人里阿月你心地最为善良……母亲虽是知道为难你了,但事已至此,还是想拜托你……拜托你余生照看你的兄长弟弟姐妹们……尤其是老四老五……他们犯了错只管罚……咳……只尽量保得他们一命罢……如此也算尽了我做母亲的情分……母亲知道过分了,但阿月你应了母亲罢……阿月……”
她眼里眸光明明灭灭,话语到最后微弱得低不可闻,眼睑下垂似是费了毕生的力气才睁着一般看着她,贺盾并不想应答,生怕一开口一点头,她就这么离她而去了。
心如刀绞也不过是这样的痛了,贺盾重重点头,开口是万箭攒心之痛,泪如泉涌,“母亲放心,他们就是我的兄弟姐妹。”
贺盾一直尝试着想离体,她受不来这离别之苦,只恨医术不够,恨没有灵丹妙药,恨不能解了她的心结,恨自己为何能救那么些人,却救不了亲近之人……
独孤伽罗目露感深。
月晕四重,太白犯轩辕,皇后薨毙,举国哀伤。
杨坚在永安宫里搂着独孤伽罗的遗体一夜,被臣子们劝住了,出来是步履蹒跚,失魂落魄。
不是沧桑阅尽,不是生死别离,他如何能知情深之重呢。
宫里宫外死寂的一片,杨坚无心朝政,举国戴孝。
王劭善解人意,表奏一封,感召天听,将独孤伽罗的亡故幻化成了涅槃成佛。
他舌灿生花,将皇后去世的场景阐述得如同菩萨涅槃重生一般,去往之地为往生佛国。
杨坚失去独孤伽罗,精神和灵魂无处寄放,浑浑噩噩过了几日,看了王劭的奏疏,破涕为喜,招了杨素商议皇后葬墓之事。
臣子们摸清楚了皇帝的脉门,很快长安城便来了个天竺圣僧,声称皇后已经被诸位神佛迎接到了西方的极乐净土,让皇帝莫要悲伤,此事是喜不是哀。
皇帝悲喜交加,一口气赏赐了这位圣僧财物两千余段,这是赏赐给忠义节烈有大功之臣的厚礼,天下人看在眼里,有样学样,皇后转为神佛的言论满天飞,神乎其神,天下皆知。
杨坚着令杨广和杨素共同主持丧葬的礼仪。
杨广白日与杨素商定丧葬礼仪,晚上在灵堂前祭拜守灵,日夜不休。
贺盾做着子女该做的事,并未管外头飞得漫天满夜的无稽之谈,她很清楚这是杨坚转嫁痛苦寄托精神的途径,便和这天下人一样,觉得随他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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