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噢”了一声,说:“你不问我都忘了,我用的是于老师的卡……这样吧,你把钱从支付宝转我,我再交给于老师。”
江天晓耗尽全力转了转自己烧得七荤八素的脑子:“我想给于老师打个电话道谢,能不能把他号码给我?我顺便问了他卡号直接给他打卡上。”
男生痛快地点头:“那也行,你记一下哈,187……”
他们走了,江天晓才做贼似的,把那串电话号码添加到通讯录。备注名写的是“于朗”。他觉得自己挺怂的,但也只能这样了。
肚子叫了,吐过之后感觉胃里空荡荡的。
病房里只有江天晓一个人,外面的走廊里时不时响起带着武汉腔的普通话。来武汉三年,江天晓也只知道“苕”是说人傻,“个斑马”是粗口,其余则一概听都听不懂。
肚子又连叫两声,江天晓轻轻动了下因输液而发麻的手臂。脑子里弹出明亮快餐店的饭菜,卤蛋,鲜香的紫菜蛋花汤,滋滋冒油的烤肉……卤蛋总是很入味,蛋黄口感绵软……紫菜蛋花汤里有虾仁碎,再滴上几滴香油,那味道……烤肉是刚刚烤出来的,冒着薄薄一层油,洒了胡椒粉,切成一条一条整齐码在米饭上……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门口忽然传来声音。
那语气平平淡淡,江天晓却一个道。
香菇肉沫粥,里面还有切得细碎的青菜和泡菜,暖洋洋的,缓缓流进胃里。
江天晓的心跳开始加速,每次低头舀粥的时候,于朗苍白笔直的手指,近在眼前。
“2床的药。”门口走进来一个年轻护士,推着放满药瓶的小车。
也许是江天晓和于朗的姿势实在有些诡异,年轻护士站在一边愣了两秒,才对于朗说:”那边有椅子,你可以搬过来坐着。“
于朗点头:“没事,这样方便。”
可从护士的角度看来,这两人分明贴得极近,江天晓的脑袋甚至马上就要抵住于朗的胸口。
“你们……真好。”她不由自主地感慨道。
江天晓一下子咬到了舌头,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还不等他解释”他是我老师“,就听见于朗平静地说:
“这是我儿子。”
护士:“???”
江天晓:“???”
于朗伸出一根手指在江天晓脑袋上点了点,又重复一遍:”这是我儿子。“
虽然于朗眼角已经有了微不可查的细纹,但他看上去无论如何也不能是当江天晓爸爸的年纪,可他的语气又分外严肃和认真,吓得小护士脸一红,推着车快步走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吗。
江天晓低埋着头呼呼吃粥,不敢看于朗爸爸脸上的表情。
九点一刻,三瓶药终于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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