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决定总是需要冲动助力,当初余声冲动之下跟老余出了柜,现在余宇也是,不过他是顺便出了柜。让他冲动的是余声,余声的一切,他温柔的眼睛,英挺的鼻梁,他浓密的眉毛,带笑的唇角。余宇的视线啃噬着余声的每一处,然而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有碰到,余声钳住他的胳膊是那么地有力,接着又把他推了出去。
余宇站在伞外。他清晰地意识到,二人之间有一扇门被重重地关了过去。
风是热的,t恤让汗水黏在背上,他难受极了。
海滩上的欢笑声仍在继续。
他们说了些什么,在之前和之后,余宇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他们的对话是那样地感,却如何也流不出眼泪,只觉得眼睛酸涩。他在脑子里回想着他和余声的一切,伤心的地方他没有流泪,快乐的地方却突然笑出了声,他听到笑声后,被自己吓了一跳,房子太空了,电视也没有开,四处静悄悄的,他笑出来,那笑声像是机械音效,没有任何愉悦的气息。然后他把电视打开,让这间房子看上去正常一点。
最后他在没开灯的客厅里看了大半晚的电影,睏了,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来。
夜里,厨房没有关紧的水龙头一直在滴水,余宇躺在沙发上和衣而睡,听见了,并且听了一宿。
半个多月很快过去了,开了学,日子过得便更快了。这些天他没跟余声联系,余声也没有联系他。一切照常进行,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上学期因为孙博远,他和余声也甚少联系,现在回想起寒假的事,反而像是一个不真实的梦,如今寒冷的d市才是他真正熟悉的。
余声终于尝受到了余宇的煎熬。他想,再等等吧,他还没有做好处理的准备,这一拖,便进了四月。
四月已经暖和起来了,天气是回暖了,可人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余宇说爱他,是情人之间的爱。他想,你怎么可以爱我呀,我是你爸爸。
余宇送他的那张全家福,办公室和家里都有,余声每天都看着那张照片,时不时发起呆来。他试过给余宇发消息,编辑了长长的信息,写了删,删了写,一直没有发出去,他又拿出纸笔来,伏在案上写,最后倒成了写给自己的信。他写了许多,不论是从纸上的还是手机上的,他都没有写出“乱伦”这个词,即使那天在海边,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词就是乱伦。
这个词太严重了,他攥着钢笔,写出“舌”,心里后悔,补救一样,添了两笔,成了个“刮”。“刮”也不好,太锋利了,他下笔写着,笔尖刮过纸张,也刮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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