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陷入了沉思。
他搜寻记忆末端的蛛丝马迹,最后的印象是周五晚上在家里写上次突围的行动报告,写到十点多,洗个澡就睡了。再然后呢,他左思右想,半边脑袋针扎似地疼,除了回想起跌入黑暗的噩梦,一无所获。
7月12日,周六,那天发生了什么?
不祥的预感拨动他的警觉神经,让他忍不住想远离人群,越远越好,最好围困于孤岛上,周围是滔天骇浪,谁也别过来。
同母异父的妹妹郭英被杀害后,聂诚陷入极端的自责之中。
自责是痛苦的奸细,它诱使你放弃所有武装,抛去所有借口,张开双臂将利刃纳入胸怀,侧耳听着皮肤撕裂、内脏破碎,放任背后刀尖上的鲜血一滴滴洗刷悔恨。无法求援,无法呼喊,只能于无声处舔舐伤口。
就算是聂诚,也没法摆脱。
他请了一个月的假疯狂寻找凶手,除了差点受到处分,毫无收获。回到岗位他发现自己对凶案第一现场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如果现场有被奸杀的女性,他就不由自主地心悸、出汗、耳鸣,强烈的濒死感让他无法正常思考,一旦离开案发现场又立刻好转。
强撑了半年,他最后选择远离创伤情境,将这件事托付给接替他成为副队长的姜准。
这样做对吗?
聂诚不止一次向自我发问,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现在他连发问的权利都被剥夺了,他彻底忘记了那天发生什么。能让他陷入恐慌的无外乎是凶案第一现场,他到底见到了什么,做了什么?
“316床,有人探访。”护士从门外探头喊道。
聂诚感况特殊,张医生没有让他上缴手机。他从床头柜里翻出手机,借着最后百分之五的电量登陆邮箱,发件箱果然有一封发给张杰明的定时邮件。
有人黑了他的邮箱?
这是聂诚的第一个想法。他随后查看邮箱,刚一打开就收到了“定时邮件发送成功”的回执,果不其然是发给张杰明的,发送时间设定在上午八点,但设定时间查不到。他把为数不多的邮件都查看了一遍,在草稿箱里发现了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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