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半刻钟,方在一处名为“蓼香居”的院子前停下,一位身着桃红色小袄的婢女先从马车上下来,又掀开帘子扶着一位身披蔷薇色牡丹纹大斗篷的少女下车,那少女正是方才在东宫惹了一怀不快的卫清歌,随侍们尚要叩门,却听见卫清歌提着裙摆冲着门内大喊道:“章廖洵,你给本宫出来!”
一言出,本是应声开门的侍童却被吓得手哆嗦,朱色铜环大门只“吱扭——”一声开了个小缝子,那侍童见踩着台阶上来的是位瞪着杏目的姑娘,竟一时间愣住了,等那侍童反应过来,门早被卫清歌踹开,一行随侍跟在卫清歌后面窜窜地入了园子,约莫十多人,竟不见一声咳嗽的,只卫清歌一路嚷着“章廖洵,你给本宫出来!”
卫清歌行至后院,忽觉一股湿气腾腾的药味扑面而来,本欲再嚷嚷,却听见主室传来断断续续的干咳,见门外正守着大司马府上的随从,燕离,便故意侃问道:“素来听闻大司马少年英豪,单枪可破千军万马,怎么,不过是在朝露殿跪了一夜,你家主子倒成了纸糊的,被这晚秋的小风吹成了枯木?”
那燕离乃是随燕字章在兵马场上出生入死的,却只有弯弓之勇,平日里不善言辞,此刻被卫清歌问着了,应也不是,不应也不妥,一个大男子竟佝着肩羞羞答答低下头。
好在屋里的廖洵出来了,轻轻推开门,睁着桃花目笑道:“这满京城恐是再难有卫家小姐这般玲珑剔透的热心肠!”
“你倒是会使唤人,可不知是夸得哪个卫小姐?”卫清歌故意白眼,随廖洵入了主室,一边打量着室内的陈设,竟与时下金陵里盛行的奢靡之风不同,处处皆为红木雕,连侍从递的茶都是以木为碗,乍看之下皆是素朴,可若细细把摩,却别有精致。
“放眼天下,又有几人值得我这样夸?”廖洵从侍婢递来的盘子里取出一只白白净净的小铜炉,亲自夹炭,又用青帕子包好了递给卫清歌。
卫清歌漫不经心接过铜炉,落座吃茶。
方才小睡在内室的燕字章被扶了出来,颤颤巍巍地在卫清歌对面落座。
卫清歌见了,吃在口里的茶险些喷了,忙得以丝帕遮面,却是忍着咳打趣儿:“本宫方才去了庆云殿,满屋子的主子宫人都在踢毽子顽,太子妃殿下毽子踢得好,本宫顽得无趣了,要走,她硬是拦住我,我说,大司马府上的花点子狗下了崽儿,殿下怎么不去看看,她竟恼了,说大司马这人最没意思,再不与你来往。”
“她必不会这样。”燕子章道,“孤答应你的东西自会差人送去,孤不欠你什么。”
卫清歌闻言,皱眉道:“若不是章廖洵求着本宫,你倒以为我愿意替你去跑一趟?”
“孤只说教你差人去问问,又没有央你亲自去看。”
“怎么,自己被陛下罚了旧伤复发,倒是替人家急,你倒真是个情真意切?不过,大司马可不要忘了,那人的身份,就算是个村野来的丫头,满金陵都不拿她当真主子,可她也是住在东宫庆云殿里的,难不成……”卫清歌故意吃了口茶,才道:“难不成殿下有什么非分之想?那可真是金陵城的一场大戏了。”
廖洵皱眉:“清儿!休得胡言!”
燕字章闻言轻笑,“若真是有戏要演,那孤也不会忘了叫上湖阳县主,全金陵又有谁比湖阳县主的故事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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