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久前才裱的。
父亲曾告诉过我,题字识人。若题字于左上角,表示此人好虚荣;若题字于左下角,则表示此人疑心病重,却也极重感情。此画上的题词于左下角,属后者。落款字体跋扈飞扬、气吞虹霓,与画中内敛柔和的意境截然不同,词风也与画风相悖,曰:
身世酒杯中。万事皆空。古来个英雄。雨打风吹何处是,汉殿秦宫。梦入少年丛。歌舞匆匆。老僧夜半误鸣钟。惊起西窗眠不得,卷地西风。
我自被收养后便从未再读诗书,见了这词,也就只识得字。但不知为何,看着这几行字便倍感凄恻,快复原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反复读了数次,几乎可以将之背诵。
整阙词下有一行小字:
初春桃李争艳图,雅文作。
那字与画风相似,若柔风甘雨,朝露溪流。而这一行下又有几字,字虽小,却遒劲飞扬:
弄玉题。
弄玉——这简单的两个字却令我闷到抓紧衣襟,一时之间忘了在嵩山燕舞给我的小字条,与这里的字截然不同。我的食指覆上那几个小字,又重读一遍上面的词,忽然觉得呼吸困难、胸口痛到直不起身,背也弓了下去。
◇◆◇
在碧华宅待了数日,我一直未服药。桓雅文来探过几次,我皆冷眼相待并斥逐之。明知身子日渐残败,却依旧固执。
这一日,桓雅文又来看我,我正瞅着那张字画。
见我无一丝反应,桓雅文倒先开口了:你喜欢便拿去吧。我回头斜他一眼。他指着那幅画对我微笑。我冷冷道:画和字都不好看,我要来做什么用?
桓雅文在桌上放下盘子和勺子,拿出一粒石榴开始剥皮:我知道你不想吃药,所以也不勉强你。在下几个朋友从暹罗带了水果,你应该会喜欢。石榴子晶莹透亮、殷红圆润,一颗颗珍珠似的被倒入盘中。桓雅文指尖修长,竟比那石榴子还美丽。
我吞了口唾液。颜色的刺人,我自然会照顾你。
桓雅文的笑很美,风华绝世,清雅脱俗。这样高贵的君子,怎会对我如此照料有加?若非看在他兄长颜面,我这样犯倔,恐怕早就被赶出家门……不,还是莫想太多,对他使性子些,到时杀了他我也不会愧疚。
◇◆◇
是夜。我正欲入寝,却听到门外传来碰撞声。我出去查看,便被捂住嘴。我努力挣扎,想起自己武功几近全废,更觉悲愤。来人把我拖到角落低声道:小声点。这声音是桓雅文?……我定神看清楚那人,竟是老张。
桓雅文的声音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