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亮起来的时候,艾尔从他的床上起来了,伸了个懒腰。看起来自然而闲适,他对着我笑了一下,说,“早~小猫~”
某一个瞬间我很想戏谑地回答一句“早啊~猫妈妈~”不过很明显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所以我忍住了。我只是点头示意。
外面的雪还在下,多么不可思议。我想积雪应该已经厚到了一种程度了。因为昨晚我有听见积雪压断树枝的声音,先是树枝断裂的脆响,然后大堆大堆的积雪砸向地面的声音。
我困极了现在。我没有向艾尔打招呼就回到了自己那个铺在车地板上的“床”,整个人蜷缩进去。我现在急需睡觉。我已经看了一整夜,接下来应该轮到艾尔了,至少表面上我还是他们的一员,大家应该是平等的才对。
床铺总是容易让人产生安心的感觉,而且我很累,所以我很快就睡着了。
我开始迷迷糊糊地做梦。梦到很多很多的东西,却都是转瞬即逝,我抓不住它们。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个女人身上,在一个游乐场里,她拉着一个小男孩儿,小男孩儿长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两个人边走边聊天,男孩儿手里拿着雪糕,我听到他很开心地说着今天在学校又发生了什么什么。那个女人安静地倾听着,脸上带着微笑,看起来很温柔。
我记忆里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画面。记忆里更多的是那个女人在街头巷尾,酒吧或者其它乱糟糟地地方把我揪出来,然后开始不停地训斥与呵责。从来没看到过她如此温柔的样子。
然后梦境开始渐渐变化,就好像褪色一样,慢慢变得灰白,女人的脸满满失去血色,灰白,苍白,然后腐烂,破损的皮肤开始流出黄色的液体。可是她还在牵着那个男孩儿往前走着,温柔地微笑着。
我突然莫名开始觉得愤怒。
我知道这种情绪有些像个小孩子充满了嫉妒心的作为。可是我就是觉得心里胀得满满的,似乎马上就要溢出来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巨大的声响把我从梦中拉了出来。
我张开眼睛,看到了艾尔正在扶起一张小桌子,就是凯瑞经常坐在那里折腾一些我不认识的小零件的那张。小零件散了一地。刚刚的声响应该就是艾尔碰翻桌子发出来的。
我按了按额头,因为头疼得有些厉害,就像宿醉一样的感觉。做梦代表着睡眠质量的降低,我现在身体每一处都觉得不舒服与不对劲,可我又具体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我看了看天色,雪依旧在下,根本无法依照天色判断我到底睡了多久。
“他们还没有回来吗?”我开口询问着。
“没有,”艾尔蹲在地上,把指尖的烟塞进嘴里,另一只手在捡着散落了一地的零件。
艾尔转头看了我一眼,突然咬着烟嘴恶趣味地笑了,“我想你发烧了小猫。”
我没有概念,因为我全身的温度都是一样的。即使我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也察觉不出什么。不过艾尔既然能够看我一眼就这么判断,我想我的脸色应该不太好。
幸好我有从那里带出来退烧药。我爬起来把退烧药翻出来干咽了几颗。然后我才意识到要去看说明书。
我把药盒翻转过来,仔细地看着。这时才发现这个退烧药是针对感冒的,我不确定会不会有效果。算了,有药总比没药来得好。
我不能再睡了,总是做梦的话,这样睡下去只会越睡越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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