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用刑,时间长了,人也会因为双手血液不通而难受不已。困顿中,方晨霖只得竭力用脚尖转移手腕的力量,而为了保持身体平衡,手腕与粗绳之间难免过度摩擦,反而更加疼痛。
童远坐在舒适的红木椅子上,尽情欣赏方晨霖痛苦的挣扎,良久才命人用鞭子抽打。
方晨霖自知难逃一劫,闭上眼睛,从头至尾默默忍受,即使下唇被咬得残破不堪,仍旧不发一声。
衣服在凌厉的鞭锋下立刻撕碎开来,瓷白的皮肤上一道道棱子触目惊心。童远即便再厌恶方晨霖,也不免生出恻隐之心。他与方晨霖相识也不是一日两日,对方表面上活泼、好说话,其实骨子里硬得很。见人在酷刑之下,仍然死不承认,为了不辱使命,他只得硬着头皮命人用盐水泼其伤口。
“慢着!”童远想了想,还是叫停,看了眼咬牙紧闭双目的人,叹了口气,悻悻地说,“等我出去再泼。”
此时的方晨霖全身疼痛不堪,意识也飘忽不定。朦胧中,他好像看见张聿泓的影子,明明白白地跟他说过“相信”二字。拼了命地去想张聿泓的声音、张聿泓的眼睛、张聿泓温柔的怀抱和湿润的唇瓣,他只有用张聿泓给过他的一切来支撑着,才得以熬过这痛苦的责罚。
指甲陷进掌心,周身又冷又疼,即便痛到极致,方晨霖也不曾绝望,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没死,还有一口气,那个像顶梁柱一样的男人一定会出现。他相信张聿泓,从不怀疑。
突如其来——冰冷的水钢针般无情地刺进鞭稍下创造出的鲜嫩伤口,盐水与血肉交融,迸发出直冲脑门的疼痛,合理。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难道与方晨霖有关?他霍然站起来,逼近了两步。
张老爷接过童远呈上的供词,只瞟了一眼血红色的画押,便转递给张聿泓。
“爹!”张聿泓大惊,往后踉跄了两步,双目直瞪瞪地看着父亲,“是您陷害方晨霖的?”
“泓儿,这不是陷害,他都已经画押了。”
“爹,你太过分了。”张聿泓双拳紧握,情急之下全然忘了什么父子之礼,“这……这分明是屈打成招。童远,你竟敢违背我的命令!”
童远见张聿泓瞋目切齿,早已吓得没了魂儿,“噗通”跪地,自扇耳光请罪:“少爷,小的也是听老爷的嘱咐,求少爷绕小的一命……”
“你……”张聿泓深吸一口气,显然没必要再在别院耗费时间。无论方晨霖今日遭了什么罪,他已经迟了,不能再耽搁。
“泓儿儿!”张老爷低沉的声音不大却气场十足,“听我把话说完。”
张聿泓顿住脚步,即刻转身,片刻之后便冷静下来,冷着声音命令众人:“都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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