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眯地用眼光向少女示意。
艾琳当然懒得跟他客气,挥起一早准备的小铁锹就对准树下一小块过分平坦的空地挖了下去。首先是地上极浅的积雪被清空,接着松软的新土也再次被翻起,最后,一只半臂长的棕红色铁盒终于从土里露了出来。
“果然又是这个!送女孩儿礼物你就不能换个漂亮点儿的包装吗?”艾琳一面习惯性冲他抱怨,一面轻车熟路地弄开了这个丑乎乎的铁盒子。下一刻,少女翡翠色的眼眸如黎明过后的天穹般骤然放亮,“这是苏绣的绣布还有绣线吧?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你别管我从哪儿弄来的,就说你以前答应我的绣品现在能不能开工了吧。”兰德伸手拨弄着盒里色彩缤纷的绣线,嘴角的笑弧忽然扩大,“别告诉我你以前跟我自夸擅长刺绣那些话都是吹牛的?”
“我没说‘擅长’,也就是个‘爱好’而已。”艾琳白了笑得特欢实的某人一眼,一点儿不露怯,“不过给你个机会‘睹物思怀’还是没问题的——看着吧,明年春天过完之前肯定让你见着它。”
“唉,说起来咱俩现在都是‘白皮儿黄心儿’的‘番薯人’,这辈子估计也就能靠它一解相思了。”兰德还没来得及接话,艾琳忽然又叹上了气。接着,“啪啪”两声响起——一声是少女打开兰德玩弄绣线的手,一声是她干脆利落地和上了盒盖。
“好啦,礼物既然已经送我,那就归我了。”这时少女眼里又只剩下不加掩藏的快活了,她高声宣布礼物归属,甚至饶有兴致地摇头晃脑,“所谓何以解忧,唯有刺绣啊……”而这时候,兰德除了点头表示赞同,还需要做什么呢?
其实,艾琳以前性格虽然也算活泼开朗,但绝不是如此话唠的女孩儿。只不过老乡接头,天然就以乡音为号。而她乍逢穿越,在这陌生的年代,陌生的国度,甚至陌生的人群里,所听所言都是陌生的言语……这时候能遇见一个能同她用母语交流的人,这是怎样一种亲切,怎样一种感的余烬一道被掩埋了!”青年人的诅咒再次闪过脑海,激起他更深层次的绝望。
埃里克无神的眼里映进两人生动活泼的剪影,忽起的风雪卷起他空荡荡的外袍,也顺道冻结他无意义的热血和濒临破碎的灵魂。
“兰德!卢瓦尔河谷怎么会忽然下这么大的雪!”算上看到礼物那一次,这是艾琳今天第二次无礼的尖叫了。自然,这也是她曾在导师面前绝不肯犯的错误。
“啊,大概是它们为了配合你思乡的愁绪吧?”兰德一面不假思索地调侃,一面费劲地解着骑士服上的扣子,看上去像是要发扬绅士风度。
“别费那劲儿了,我比你抗冻——你忍心脱我都不忍心穿!”艾琳瞪了这个时候还没正形的老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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