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跪坐起来,双手缠住我的脖子端详我的脸,两人仅隔寸许,没多久就轻松地道:我可没看出来你烦心,气色还比在京城时好了不少。
关中蝗灾、巽江水患、西南地裂、北狄叩关,随便一件就能消耗国力大半,却偏偏接踵而来,你说,是不是上苍在惩罚我的贪心?
在我的紧紧注视之下,他脸上没有微笑以外的情绪表露,只轻飘飘地说:流年不利,几十年里总有那么几次的。
为什么都给我碰上,真的不是上天故意降罪?
他微皱眉。你怎么会这么想?
天下处处都在流传着这种猜测,州府屡禁不止,坏事滚雪球般越来越多,由不得我不信。
你……你没有想过,也许是有人故意散播流言?
流言也不是起自今日。我这个皇位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天下那么多双眼睛在看,我时时告诫自己不能失败,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才具不足,无力回天。
真奇怪啊。他咯咯笑起来,抓我的手臂,低垂的头教人看不清面目,你明明允文允武,也握了天下权柄在手,按理只有别人嫉妒你的份,却为什么连一般人程度的自信都没有?
第一次被点出这样的毛病,我想了许久,缓缓地道:也许,是因为你始终没有给我信心?
我?他好笑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是说我?
我最想得到的东西,这么多年你始终不曾给我。我将手覆在他的左胸前,平稳跳动的那一处,可有过一时半刻为我骤然起伏?
怎么?他敛起笑,上扬的嘴角带出几许讥诮,我现在又不是落魄书生了?
是与不是,到底不是我能决定。我迫不及待结束这个话题,不容他有丝毫思忖的时间,换了开朗的表情道:对了,你不是说想坐游船观景?咱们的楼船已整饰完毕,明日天气若好,就早起出门怎么样?
他有些恍惚地瞧着我,道:好是好,不过,你起得来吗?
我顺着他的目光瞥一要天明。
也罢,睡个回笼觉,吃了中饭再去,晚上就歇在船上。
我正要开口召宫女进来更衣,他摆手道:几个人鸡啄米似的等在跟前,怪可怜的,我遣她们睡下了。脱个衣服自己不会吗?就知道呼来喝去。
我抬臂向两侧舒展,耍赖道:那你替我脱。
他横我一眼,双手在我腰间忙碌起来。之後很长一段时间只见一颗黑色的头颅在我胸前微微晃动,胸中涌上渐渐熟悉起来的满足感。真心也好作伪也罢,对于我来说,的的确确感觉到了快乐,正如刚才对徐博说的,我该知足。
天子常服毕竟不像便装那么好脱,兄长手又不巧,弄了半天才算将腰带与一应佩饰解下。他又踮起脚,替我解领扣。
过没多久,只听他不耐烦地啧声:你不会弯一下腰啊?长得高很得意吗?
我依言俯下身,眼看扣子被他胡乱拉扯,摇头道:你瞧瞧,要是喊人来,早就弄好了。
就你金贵!总算开始解第二颗,没多久他烦躁地一扯,竟将扣子直接拔了下来。
眼看他死死盯住攥在手里的钮扣没有反应,我忍笑安慰道:这扣子缝得不牢靠,明天叫尚衣局拿去钉好。
他把钮扣往我手里一塞:自己缝!谁叫你乱喷气到我脖子里?
我觉得好笑,都在一起多少回了,他还是不禁逗。看他气鼓鼓的样子,还是顺毛摸为妙。好好,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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