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吴志娟一声惨叫,瘫倒在椅子上。
十一月初的某一天,何小曼在王秀珍的陪同下来到交警大队。之所以说“陪同”,而非“带领”,是因为虽说王秀珍是母亲,但实际上,何小曼才是可以做主的人。
时至今日,何小曼终于和刘东平面对面。
与王秀珍的愤怒不同,何小曼显得特别平静,甚至拦住了想上去动手的王秀珍:“妈,我们是来解决的,不是来打架的。”
刘东平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这个女孩。在他的脑海里,何小曼还是那个梳着长长的大辫子、穿着白色连衣裙,盈盈走在林荫道的上那个女生。今天一见,刘东平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的眼睛,比向丽娜更成熟。
与之不同的是,向丽娜的成熟,带着戒备与算计,可这女孩的不是,她漆黑的瞳仁如此沉静,沉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你不知道在这宁静的表面之下,是怎样的地将两百元塞进信封,然后放进手提袋。转头对钱警官道:“钱警官,谢谢你。”
又向刘东平看了一眼:“希望你余生安宁。”说罢,拉着王秀珍离开了,留下面面相觑的警察们和心情复杂的刘东平。
这天晚上,何立华第一次向女儿沉下了脸。
“我总以为你是长大了,懂事了,却没想到,心也变硬了。我们何家向来堂堂正正做人,你……你竟然去向人家讹钱!”
何小曼忍住眼泪,她知道这是八零年代与二一世纪之间巨大的观念鸿沟,却依然试图为自己辩解:“爸,我被撞到住院,撞到错过了中考,这是我应得的赔偿!”
“什么叫赔偿,花的医药费、住院费,那叫赔偿。超出我们的花费,就不是我们应得的!”何立华痛心地望着女儿,他不是不爱钱,可他希望每一分钱都来自于自己辛勤的劳动,而非眼下这样。
何玉华想要说话,被王欣一把拉住,轻轻地摇了摇头,只有王秀珍嘟囔了一句:“小曼也受了不少苦……”
何小曼心中剧痛,她不怪父亲,她不怪嬢嬢,她不怪王欣。她只是心痛,跟父亲一样的心痛,不同的观念,造成不同的处世方式,这该如何相互理解?
“爸,赔偿,就是赔偿我的所有损失。除了看得见的费用,还有看不见的损失,比如你们为了照顾我付出的辛苦,比如我承受的伤痛,再比如……我永远改变的人生。一千块,现在看着也许很多,可我的人生,又何止这一千块,即便是一万块,甚至十万块,能买得回时间倒流吗?”
何立华认真地望着她:“小曼,正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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