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鞍上,久安在痛苦的窒息过后挣扎着吸了几口气,这时挥起拳头就要挥向多塔的面门。多塔发出悲鸣般的怒吼,仗着比久安身体壮又将久安翻压而下。
二人一路翻滚,齐齐地摔进了浅浅的河岸里,在四溅的水花里殊死一搏。
关外的秋夜冷,久安呛着水打了个冷战,接着他一把揪住多塔的头发,将他往水中按去。水花翻腾起来,哗哗地简直嘈杂。久安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块水中石,电光火石般地出了手,一下就凿在了多塔的脑袋上。
他感觉出了多塔的挣扎,可他不管不顾地狠狠地砸多塔的脑门,每一下都下了死劲儿,每一下都在一个地方,有些木然,黑眼睛也空洞洞地没了神采。他在为方才杀了一个人而垂丧,垂丧而已,不害怕,人都死了,没什么可怕的。
过了许久,久安的脑子借着火光的热劲儿,活络了些许,活络了一点儿之后,他开始想事情。
他想,他不敢回中路的大营,倘若要回营,势必要过两军对峙的偌大战场,先不说他能否越过夷军的战壕,就算越过了,他孤身一人骑马跑进殷军的驻地,大约一声都未来及出,就会被弓弩手乱箭射死。
久安自恃是没那个本事,原本还有一颗傻大胆子,可这回也算是用完,想了又想,在出逃的翌日清晨,他决定往东口赶。去东口的路,他知晓,虽要绕着圈子走,可若是能找到袁峥他们,也就不顾什么远近了。
一想到袁峥,久安也是担心,照呼月涽的说法,他是小死了一回,凭袁峥的能耐,若是也小死了一回,那袁军得出了多大的乱子?!久安思及至此,是再也等不住了。穿着一条焦了一角衣摆的夷人衣裳,久安骑马上了路。
久安一路艰辛,三餐不继又食不果腹,饥肠辘辘地跑了一日夜,终是在子晚时分,抵达了东口。他望着东口的星河灿烂,觉得身体滚热,眼睛发酸。眼泪就在眼眶里,只是舍不得落下来。
久安真是累了,从未这般累过,可他提着一口气,绷着那股劲儿往那座避暑的山岭间疾奔,岭间的冷风风干了眼眶的湿润,末了他看见了那方营地,营地很不像样子,是一副大残的模样,黑漆漆地只剩下大片的断壁残垣,显而易见是遭了大火。久安骑在马上,觉得被什么东西劈头盖脸地抽打了几下,周身火辣辣地疼。
久安这会儿有点怕了,呼月涽只说袁峥“死了又活了”,可没说袁军是否也“死了又活了”,袁军定是受了大劫,眼下不知如何。久安捏着缰绳的手都止不住地发抖,他恍恍惚惚地立马观望,忽然有些不知身在何处。
一张张的人脸呼啸而过,最后隐匿在了熊熊的火光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