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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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41
    这种胶着的局面,一直持续到了朝廷正元休沐三日结束后的初四——

    庆安十七年第一个朝议日。

    这一天顾觉非起得很早,一点一点穿戴好了正一品的仙鹤朝服,抚平了袖口和领口每一道褶皱,在冬日严寒的冷风中乘着软轿入宫。

    陆锦惜便目送他消失在门外。

    即便他走时没有多说什么,可她也能轻易地猜着,今日的朝堂上,势必有一场针锋相对的硬仗!

    刀光剑影,皆在无形。

    仿佛都知道这会是不寻常的一天,满朝文武竟没一个人到得很晚,早早便在太极门外等候。

    唯一一个来得稍迟的是薛况。

    换下了沉重的甲胄,他穿的是一身麒麟纹武官朝服,步履从容,只走到武官那一列站定。

    太极门大开之时,两人各占文武之首,颇有并驾齐驱之势,同时举步往门内行去。

    一者从左,一者从右。

    谁也没有多看谁一眼,谁也没有对谁多说一句。

    入得金銮殿上,只听太监奸细的嗓音一声唱喏,高呼“皇上驾到”,所有人便齐齐跪伏下来,山呼万岁行礼。

    萧彻头戴十二旒冠冕坐在龙椅上,朝下看了一眼。

    除了左列首的顾觉非以外,右列首的薛况也是如此扎眼。

    三日前的雪夜,就在这一座大殿上,他听闻了薛况叩关而入请谒的消息,仓皇万分地找了顾觉非商议,又召集了一干心腹大臣,才宣召了死而复生的薛况。

    连着三日来,他都觉得这是一场噩梦。

    但今日上朝,这噩梦的根源就这样活生生地杵在他眼皮子底下。

    眼中钉,肉中刺!

    他恨不能立刻将其拔除,可众目睽睽,公理昭昭,他又如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责斥他薛况实为乱臣贼子?

    只有忍。

    用力的手指,悄然握紧了龙椅冰冷的扶手,萧彻强迫自己将那恐惧与杀意混杂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他先是道了一声“众卿平身”,才直接开口道:“薛大将军还朝的事情,众卿这几日应该已经听说了,朕便不再赘述。这几日虽未朝议,可毕竟兹事体大,朕已召顾爱卿并几位阁臣商议,拟定了一封新旨。今日议事之前,便请顾爱卿先为朕宣读旨意吧。”

    “臣遵旨。”

    对萧彻说出来的话,顾觉非半点都没有感觉到意外。

    他依言出列,一旁等候的太监直接端着描金漆盘走了上来,将搁在中间那一封卷着的明黄圣旨奉给了他。

    经年沉浮于朝堂上,已让顾觉非在举手投足之间都拥有了非同一般的威势。此刻略一整袖,将圣旨拿起展开,面上已然带笑。

    不用看,他都知道圣旨上写了什么。

    此刻只略略垂眸扫了一眼,便站在这朝堂的正中,高声宣读:“武威镇国大将军薛况接旨——”

    “……”

    薛况抬起头来,便对上了顾觉非从圣旨上抬起来的目光,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冰冷。

    他在等他接旨。

    普天之下,天子最尊。

    可如今的天子高坐明堂之上,顾觉非是代天子宣读旨意的那个人,他用了三年半爬到了如今这个位置,可以挺直了脊背站在朝堂上。

    而他是接旨的那个人,必要屈身下跪,在他面前!

    目光如刀,如剑,在这片刻间交锋。

    一个冷,一个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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