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您一出现在兴庆府,便不可活着再离开。”李成遇道:“我岂能不知?只不过……”他说到此处,脸色便黯然下来。桑兰一愣,便已明了,道:“您定是为了西平王。”她轻声一叹,“王爷明日下葬,大世子必定一路护送,你怎可前去拜祭?”李成遇道:“我既然决定回来,便顾不得太多。为人亲子,却不可送父王最后一程,想来实在悔恨。”言罢凄然一笑,转而又道,“或许是我天真,当日父王命我永远不得出现在兴庆府,即便他已溘然长逝,未必会想见我这个儿子。”桑兰劝道:“我自然知道那件事乃大世子所陷害,岂知王爷不信,更累得二世子漂泊六年,有家难回……唉,桑兰心中着实为二世子不值。”李成遇却摇头道:“无论如何,他始终是我父王。做儿子的哪能责怪自己的父亲呢?”他顿了顿,又道:“你可知大世子因何杀我?”桑兰啐道:“哼,还不是怕您卷土重来?只好永绝后患。”
李成遇见桑兰义愤填膺的模样,不觉一笑,又道:“十五岁那年,三弟病重,有一日我去看他,正碰上王兄为三弟送药,他一见我,便推说身子不适,我知道王兄向来与三弟不和,此时正是拉不开颜面,但见他仍悉心送药,心下十分欢喜,以为我们三兄弟便可和好如初,便接过他的药给三弟送去,哪知那天夜里,三弟便夭折了,三弟寝宫的侍卫侍女,还有大夫,全都是证人。父王最疼三弟,他没能当场杀了我,已是万幸。”桑兰插话道:“虎毒尚不食子,王爷一时之气,也是因受大世子蒙蔽啊!”李成遇接着叹道:“可惜我母妃是汉人,又去世得早,我自母妃死后,连父王的面都未曾见过几次,我怎指望他信我却不信王兄呢?当时我也真傻,多说无益,还无端多了嫁祸兄弟的罪名。”桑兰也垂下头去,十分凄然。又听李成遇道:“那时我恨极了王兄,包括父王。离开的那日,王兄送我,我看到他那虚伪的样子,十分厌恶。我想他一定看到了我眼中的恨意,就好像我也看到了他眼中的杀意。没有谁比我更了解王兄了,他决不会留着一个随时将找他报复的人在世上。”
桑兰叹道:“既是如此,您又何必冒险?”李成遇笑道:“人生在世,本就是险中求生,畏首畏尾,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桑兰不语。李成遇又道:“这些年,你过得好么?”桑兰一笑,便道:“多谢二世子关心,这几年桑兰在草原上牧羊,没什么天灾,算是安乐。”李成遇道:“我向来没什么朋友,如今落魄至此,唯有你肯收留,他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桑兰连连摇头,拱手道:“二世子太折煞我了。当年若非二世子一饭之恩,并赠我几匹牛羊,桑兰哪有今日安身之地?”李成遇道:“无论谁欠谁的,都会过去。此番我送父王最后一程,便离开兴庆,恐怕后会无期了。”桑兰望着李成遇的背影,沉声道:“没甚么可留恋的了么?”李成遇怔了片刻,点头答道:“是,早就没甚么可留恋的了。”
☆、遇刺
适夜,李成遇与桑兰相谈甚晚。帐外寒风呼啸,二人意兴阑珊,便各自去睡了。然二人辗转反侧,不知不觉,东方已然泛白。
桑兰起身,却早已不见李成遇的身影。她心中一凛,登时便知他是故意甩开自己,此行一去,必是凶多吉少。桑兰在帐前踱来踱去,愁眉不展,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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