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哀伤,她道:“后来我流离辗转,终于遇上了贵人,那人是个宋人。但这又怎样呢?起码从那以后,我不再挨饿,不再受冻,还有钱回到这儿安置下来,能安心的等我爹。虽然我可能是空等一辈子,但只要我守在这儿,到死也没甚么遗憾的了。”
朦胧的月光笼罩着大地,凄迷的夜色令人沉醉。李成遇突然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这一刻,他不再怀念,不再仇恨,不再孤独,似乎所有的感情都被这夜色湮没,他将在一片苍茫天地间寻找新的开始。
李成遇真正懂得了甚么叫做生活,日月为证,牛羊为伴,用一双手去支撑,去坚持,从而领略到生命的意义。一日归来,暮色四合,却隐约听见了幽幽的呜咽声,愈来愈近。借着微弱的星光,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唤道:“辞古香。”辞古香停下脚步,道:“方才来了官兵,又抓人去打仗了。最小的才十六岁,他娘亲哭得正伤心呢。”
冰冷的夜,万籁俱寂,唯有母亲的低泣断断续续,不曾停歇,宛若乱麻,死死地纠缠着听者的心。李成遇的脑海中一一浮现起李元昊曾经的影像,少年英才,见识非凡,深受器重,雄心壮志……然而自己算得了甚么?他没本事争,也从来没想过争,总是感叹着自己的不幸,何曾想过这世上诸多的生离死别,人间惨剧呢?此时此刻,他又能做些甚么?他会死,但决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死在战场上,亦不再会有亲人为他难过,他从来都没有这个机会。
挨过了漫长的冬天,李成遇亦感到到了分别的时候,虽有不舍,但以他的处境,又岂能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呢?辞古香却道:“过几日我要去送酒了,不如我们一同起程,我也好送送你。”李成遇道:“这样也好,不过我是不能到兴庆去的。”辞古香问道:“为甚么?”李成遇心中泛起淡淡的感伤,嘲讽着自己的怯懦,笑道:“一些江湖恩怨罢了。”辞古香看到他虽然轻描淡写,但依然感受得到他言语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沉痛,道:“既然过去了,便莫再提起罢。能帮我装酒么?”李成遇笑答道:“嗯。”
☆、鹰祭
雪后的晴空为无边无际的原野添上了一层神秘而美丽的颜色,万物复苏。忽而从远方传来一声鸣叫,瞬间穿透了茫茫苍穹,直入云霄,一只苍鹰在这广阔无垠的大地上空盘旋而过。
李成遇的眼前浮现出撒木河的影子,不由在心中叹道:不知桑兰此刻怎样。
然而桑兰正身处危险之中。她轻蔑地斜望着身后正在窃窃私语地几个人,隐约听见那些人道:“我以前见过她,这女人是二世子的人,一定知道二世子的下落……”桑兰暗暗加快了步子,这几人已经跟踪她一些时日,她却从不点破,岂知今日他们似乎失去了耐心,开始了正面宣战。
“我们的目标不是你,只要你交出二世子,我们决不会与你为难。”
桑兰不禁笑道:“真是笑话!我叫你们交出主子,你们肯不肯呐?”
对方总共四个人,均是桑兰高出半头的男人,看得出是经过训练的杀手,也就是李元昊精心培养的暗卫,其中一个只有一只眼睛,那眼睛如一池黑墨,阴森森的极为骇人。桑兰平日里虽自持武功高强,此刻却心知自己占尽下风,硬拼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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