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忽已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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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或者八年,人生好似就这样尘埃落定。

    在这一年的末梢,我同往常一样去江海的病房,我让妈妈从中国给我寄来毛线和棒针,给他打了一条深灰色的围巾,最简单的平针,我妈妈在视频里重复教我。

    我将围巾放在江海的枕头边。

    “江海,”我说,“新年快乐。你已经睡了三年了,醒一醒吧。”

    然后,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一幕发生了——江海的手指,轻微地动了动。

    我的心狂跳起来。我死死地盯着江海的脸,终于,他的眉毛颤抖了一下,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况终于逐渐稳定下来。脱离氧气罩之后,护士试图让他开始发音,做一些基本的肢体活动。

    他的大脑还处在一片混沌之中,ct的结果显示还有淤血堆积,但是不能再冒险做颅内手术,风险太大,况且江海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没有办法支撑一场大手术。

    他的身体器官已经大规模地衰竭,每天依然只能靠着营养液和葡萄糖维持生理机能。同时,他的肌肉也已萎缩,已经瘦弱得再不复当年的翩翩少年样。

    他很少开口说话,护士说他现在处在最艰难的恢复期,语言中枢受损,记忆力紊乱。

    他就像一个曾经被世界遗弃的孩子,一无所知,警惕而又迷茫。

    我每天都为江海擦拭身体,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我甚至比他没醒来之前更忙了,每天先开车到医院,为他打点好一切再去上班,下班后带着或许没写完的代码飞奔回医院。有些时候忙疯了,我就干脆留在医院,趴在他的被子上睡过去。

    我的面色憔悴得吓人,于是在二十五岁的时候,我买了人生第一瓶粉底液和口红。我希望在江海的记忆里,我一直都是那个开朗的、活力十足的姜河,如果不这样的话,我想以后总有一天当他记起来,他会为此难过自责的。

    更多地去考虑别人,将自己放在第二位,甚至更后面的位置,这应该也算是成熟的标志吧。

    某个春日,旧金山淅沥沥地下了一场雨。相比起波士顿的寒冷,旧金山的雨多了一点温柔,我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拉上江海病房里的窗户。

    忽然,我的身后响起一道淡淡的声音。

    “姜河。”

    这是江海的声音。

    相较顾辛烈曾经如少年般爽朗干净的声音,他的声音会更平静低沉,而此时,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他的声音又哑又粗。

    可是我知道,这是江海的声音,这是江海,在叫我的名字。

    我满脸泪水地回过头。

    我发现自从江海醒来之后,我哭泣的次数反而越来越多了。

    这一声“姜河”就像是阀门开关一样,江海的大脑再一次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转动起来,开始慢慢恢复。虽然他还是常常会词不达意,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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