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心存恨意,即便她说的都是事实,他无可辩驳,更无话可说。可真当听到她亲口说了出来,慕骞尧但觉心口滞闷,仿若被扼住了喉咙,窒息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池语低下头,再度敛下眉眼,对他的话不见丝毫的动容。她只是懒怠的,无所谓的依在他怀里。提及到奶奶,无可避免的回忆起那些她惟愿忘却,惟愿一辈子也不要再记起的往事,让她益发疲累。
那是由心底深处泛出来的疲累,是已刻进了她骨髓之中的疲累。是仿似只身行在天的尽头,宇宙的洪荒。举目四顾,不见一个同行者。在那莽莽苍苍,望不到边际的时间的荒野里,只有她一个人。
独余她一人。
如斯孤独无依的疲惫。
慕骞尧静静而立,垂首看她,看了很久。
“去看看珍姨吧。”终于他开口说道。
说罢,不再给她拒绝挣动的机会,他径直抱着她下楼。
※
池语立在奶奶的墓碑前,半晌无语。慕骞尧将在墓园附近的花屋买来的一束白菊花,轻轻的放置于珍姨的墓前后,便安静的站于她身侧,亦然沉默无声。
过往的伤害太过沉痛,而逝者已矣,任再多的言语亦无能修复,无可弥补。事已至此,真正于人不济,于事无补。
无颜以对,无言以对!
“我想单独在这呆一会。”好一会后,池语淡然出声道:“站在这里,你也不好过吧!”
她没有看他,盯着墓碑上奶奶的照片,咧嘴笑了笑:“慕总,午夜梦回时,你的良心可有痛过,可有不安过?”
她说着,语声发冷自问自答道:“自然不会!你们慕家人由来自己最是高贵。不过微不足道的下人,又怎会为之难过,为之感到良心不安。”
语毕,她的面上又浮现出深浓的倦意。问始作俑者,会不会对受害者内疚,伤怀。这本身就是一件十足可笑的事情。
慕骞尧扯扯唇,眼光阴郁若死。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旋即一语不发折身下山。
“我想呆得久一点。”身后再次传来池语清冷无波的声音。
慕骞尧闻声,身形稍顿。只片刻后,他抬步继续下山,依然没有出声。
池语抬眸四下环顾了一圈,转而凝视着墓碑上那面目慈祥的笑脸。这是她奶奶,整整近七年未见过的奶奶。她望着这张久违的熟悉的和蔼脸容,心中那隐隐的钝痛,渐次清晰,渐次深重。
“奶奶,我饿了!我想吃红烧肉。”
“呵呵呵,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小语乖,再等等啊,马上就好!”
“诶呦呦,好咯好咯,这就出锅了,我们小语有肉肉吃咯。”
……
“唉呀,我的小祖宗,你这又是去哪玩了?哎哟,你瞧,裙子又划破了,前天才给你补过的。”
“你呀,你看看你,弄得跟个小泥猴子似的呀。唉,瞧瞧,这小脸上都沾着泥呢!小语呀,你是个小闺女,不兴这么皮的呀!”
“什么?你又去小花园玩了?啊呀,奶奶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是小小姐的花园,除了小小姐,少爷不许任何人进去的。
小语乖,再不要去了啊!要记住了,我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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