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若真在此,也早该寻着。你这般日日耗下去,又有甚用处?”
陈酿闻言,只觉心口被猛撞一下。
果然,是无用么?
陈酿眼圈微红,他弄丢了七娘!
眼下她生死未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轻抚上心口,那个“蓼”字,还残着她指尖的滑腻。
似乎她的指甲,才刚刚掠过。
可是蓼蓼,你怎就不见了呢?
小卒早已急不可耐。
他脚一跺,大着胆子,高声道:
“陈参军!谢夫人的绣鞋是在江上捞的!还有女兵亲眼见她投江!你怎就不信呢?!”
陈酿猛地顿住。
啪!
他脑中紧绷的弦,一瞬崩弹。
他踉跄几步,直有些站不稳。
“参军还要自欺欺人至何时呢?”小卒话已出口,索性不管不顾,又道,“你留在此处,或许能等回一个人。可参军,你能等回一缕魂么?”
芳魂已逝,如何等得?
可她还那样小,还不曾真正成为他的新娘!
她怎么可以,就这般弃他而去呢!
小卒说他自欺欺人,陈酿又何尝不知?
不信证物,不信证词。
正如孙师母所言,这是他的一件“皇帝的新衣”。
旁人看来是个笑话。可唯有自己明白,这件“新衣”虽摸不见看不着,却似一方盾,护住伤痕满满的心。
忽一震风过,几丝莲香拂过鼻尖。
转头看去,陈酿原是临水而行。
初夏时节,莲花已露出苞来。莲叶层层相掩,绿浪一片。
犹记那年夏夜,郓王、朱凤英,还有他与七娘,亦是于莲塘之中,撑篙而过,直往藕花深处去。
那时月色朦胧,清箫相伴,四人同吟南戏《琵琶记》,曲声顺水而传。
再没比那更美的夏夜了。
陈酿恍然看向湖面莲叶,莲叶何田田。
不察觉间,他竟轻哼起了《琵琶记》。
隐隐约约地,却又渐渐不闻。
歌不成歌,调不成调。琵琶弦断,故人尽散。
呵!
又吟哦甚么来?
“回临安吧!”陈酿忽道,“待到临安时,想已芰荷满池了吧?”
小卒猛地愣住,待反应过来,心中只将这片莲叶当作恩人感激。
他本是临安人士,只道陈酿爱莲,一路上,又不停地同陈酿讲临安赏莲的盛况!
陈酿也认真听着。
只是……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再好的莲,都比不上那夜了!
再好的人,也都尽不如她了……
陈酿裹上自己的“新衣”,朝临安去。
或许,她顺流而下,如今已在临安呢?
………………………………………………
北地金国境内,一派休养生息之状。
完颜宗弼与九王爷里应外合,勉强突围。现下想来,也只道千钧一发,令人毛骨悚然。
九王妃行在庭院,随手折一枝石榴花,在手中转着赏玩。
这方庭院,与旁的金国贵府大不相同。
不论布局、妆点,皆带有浓重的宋风。
不远处一座小亭,亭旁植一株大槐花。花树亭亭如盖,拥着亭檐。
九王妃在亭前顿住脚步,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她轻叹道:
“小木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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