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油灯,晃得人心憔悴。
一阵大风吹来,被小心翼翼护着的油灯,又被吹灭。
风冷,水冷,人心也冷。
借着微弱的灯光,山村泥地里的积水依然很深,里头漂浮物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白肚鱼、鸟忡尸体、野菜叶,村人们可不敢去碰去逮。
想到明日还得及时清理路面,以免闹瘟疫防止生病,大家就脑门子疼。
这场雨简直就是灾难!
张队长早就在前面等着,拿着简制的小喇叭,一边小跑,一边扯着嗓门大声疾呼:
“男同志全部去麦田油菜地里排水,炊事员留三个做饭,剩下的女同志们跟杏花同志,一起都是去收萝卜白菜。走马灯点起来,大家伙儿迅速点,要是谁再故意拖拉,或浪费粮食,给我滚出碧山村!”
绪,递上一截白布,哑着嗓子道:“张队长,我老母亲,我老母——我妈她今早去世了。”
砰砰砰!
附近的村民们,有的锄头掉下,有的歪两下身子,有的背篓咕噜咕噜滚下梯田。
张队长僵硬许久,轻声问道:
“这咋回事?黄老太太她怎么——,前几天我路过你们村,还看到她在平坝里晒红薯,咋会这样呢?”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谁也没有真正的陌生人。一提起黄老太太,村人们都有印象,那是碧土村队长的妈,除去刚出生的胖娃娃,几乎每个村民都见过她。
黄老太太年纪不大,是寡母,她今年才六十多岁,耳不背眼不花,下地上山攆鸡喂猪,啥都都干,待人也和善,就跟村里普通老太太一样。
村里女人们经常跟她一起,在村口洗衣裳,棒槌打的咚咚响,平日里没听过她生病,这咋一晚上就没啦!
黄队长摆摆手,断断续续道:
“昨晚开会太累,我睡得死。听到外头脚步声,起床才知道降温,去敲老母亲的门,没人开门。大喊几声,也没人应。就感觉不好,忙砸烂窗户,爬进去一看,她盖着薄被子,一摸——”
话语未尽,一高大的装汉子,红肿的眼睛冒出豆大的泪珠,他沙哑着嗓子,捂着脸,当下痛哭起来。
说起来,黄老太太活的也不容易,女儿全都嫁得远,儿子独一个,孙子孙女两三个,都是儿媳妇在带。前几年老伴去世,丢下孤零零的她,人都瘦一圈,的亏有孙子孙女拖着,才缓过气来。
如今儿子当上生产队长,眼看着幸福生活快来临,没想要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人说没就没了。
农村都讲究死者为大,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熟人老辈。
张队长停下手里的活,拍拍黄队长肩膀,认真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只要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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