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剩下了最外层薄薄的空壳,那声音不是通过唇舌声带、而是从更里面的什么地方传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在这个空壳内部反复地回荡。
他曾经向陆攸坦白过怪物的身份,在那个客厅里陆攸怀着好奇主动触碰了他的鳞片,平静地接受了他并非人类的事实。在受到冒犯或伤害的时候,如果退让能够解决问题,陆攸就会更倾向于退让。比起富有进攻性地进行正面对抗,似乎说服自己接受现实是对他来说更轻松省力的选择。
所以祁征云相信他不会主动地选择结束生命。如果那天他爬上窗台后真的直接跳了下去,也一定是觉得那样做确实有可能逃脱,值得冒一点生命危险,而不是比起受到监|禁而宁愿求死。闭口不言、拒绝进食,逼迫监|禁者在他的生命和自己的目的之间做出选择——看似已经是决绝的对抗姿态,可实际上这也代表着,即使到了那样的地步,他依旧相信那个囚禁他的怪物是能够交流的,相信一直忍耐下去会有可能等到对方的妥协。
——这也是因为他面对的监|禁者,是一个理智明白绝对无法抗衡的怪物。如果换成和他一样的人类,陆攸也会放弃寄望于敌人的怜悯,采取更加,只是亦步亦趋地模仿着人类的行动……”
可就是那样的他,却有人愿意对他温柔地微笑。祁征云凝视着陆攸平静的面孔,感到有什么堵住了他的咽喉。语言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具有自我意识般主动由音节组成字词、由字词聚成句子,迫不及待地涌出他的嘴唇,像清水流出被扎了一个破洞的袋子。他说下去。
“我带你到深海去。你给我允许……”
深度从未被丈量过的海底,光线只来自于那些飘飘荡荡的小水母。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却觉得一个人类的体温足以让那一整片海域的温度升高。充斥在他心中的是一种过于纯粹的感情,称呼其为欲|望或爱似乎都并不符合。他离开过,远远地到处游荡,试图在睡梦中忘记,最终却还是回到了原处。
遗忘而不曾相认的世界。弥漫着血液腥甜气息、一心一意追求着餍足的世界。虚假与真实界限模糊的世界。伴随着死亡,被永生所诱惑的世界。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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