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屿跟他说话时也渐渐地重新回到了以前往外蹦单个字的状态。只是他仍旧忍不住看齐屿,看他低头看书时垂下的眼睫,看他讲课时张合的嘴唇,看他写板书的动作,看阳光在他的指尖跳跃……他的眼睛成了一个放大镜,齐屿的一切在其中纤毫必现,每一样都让他喜欢,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也更厌恶这样肮脏的自己。
他小心翼翼无法自控地关注着齐屿的一举一动,又在齐屿真正面对面与他交流时披上冰筑的壳子,生怕显露出一丝一毫。渐渐地,那个课后的小课堂变成了一种折磨,夹杂着欲罢不能与自我谴责,让西野逐渐抗拒。
四月份的天极其喜欢下雨,绿色的春意铺满校园的边边角角,新生的藤蔓抽着条攀延上窗户外面的防盗网,毫不在意地贴近着玻璃,配着淅沥的雨,像极了一幅色彩鲜嫩又朦胧的画。西野很喜欢下雨,即使它带来无尽的潮气还有溅湿的裤脚,他也喜欢听雨声,沙沙沙沙,滴答滴答,哗啦哗啦,不同大小的雨有着不同的音质,可以配合不同情绪的故事。
宋知良这周有事没有来,任奔奔在座位上玩手机,齐屿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半扇窗户被打开,细密的雨丝飘进来,落在脸上带来丝丝绵密的冰凉,不一会儿就濡潮了他的头发。
“咔嚓!”快门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任奔奔耸起脊背,撇了撇嘴,立马关了手机界面。
齐屿懒懒地睁开眼,手肘往后搭在椅背上,姿态闲适:“你做什么呢?”
任奔奔眼神四处瞟,在心里骂自己傻逼怎么忘了调静音,立马甩锅:“你凭什么说是我?怎么不说是西野呢!”
齐屿笑着看了西野一眼,转向任奔奔:“别乱诬赖人,西野才没你这龌龊的心思。说,你想干什么?”
任奔奔捂着自己手机,不服气地喊:“你凭什么这么区别对待,你怎么不去看西野的手机啊!”
他说着就要去抢西野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西野的动作很快,快得几乎有些突兀了,一把将手机从任奔奔手里抢了回来,因为太过用力手肘磕到后面稍微凸起的椅背上,清脆的一声响后是室内一时的沉寂。
西野的脸上像结了一层冰霜,他站在桌椅的缝隙里,脊背微微弓起,像一只被侵犯了藏得最深最钟爱的秘密领地的野狼,毛发竖起凝神贯注,做好了随时防御与准备攻击的姿态。任奔奔和他突显狠戾的眼睛对视,不知道为什么竟一时没移开,也没做出反应,倒显得有些呆滞。
齐屿站起来,声音变得极为严肃:“任奔奔,还不给西野道歉!”
任奔奔移开视线,有些狼狈,也恼了起来,把自己的手机一把砸向齐屿,一路踢得桌椅乱响冲出门。门被他甩出哐当巨响,等过了好几秒耳朵受到的刺况,也看过他这半年来的辛苦工作,没法反驳他这个挣钱的理由。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对别人的生活选择指手画脚,只是他仍旧没有松开西野的手,视线落到西野攥在手心的手机上。
西野的手指颤了颤,用了些力气挣脱开齐屿的手,再也没说什么,离开了教室。
第20章 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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