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小青先前听岳大娘说过,说那徐三娘夸她文采好,诗书画印,俱是一绝。她心里也清楚,她这些心血,待她身死之后,要么是被阿母留着,要么便是被放入棺中。只是人生在世,唯求知己,便是死前,她也殷殷惦记着,要将这些书画,托付于徐三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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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未熟黄粱昼梦纷(二)
未熟黄粱昼梦纷(二)
岳大娘言及此处,抬袖抹了把泪,随即无力叹道:“三娘子,你来说句公道话。我这做娘的,可曾有过一分错处?我不求她跟我似地,每日里东奔西走,迎来送往,一头扎到了那钱堆里去,也不求她金榜题名,给我考个状元回来。我只想看她,老老实实,当个平常人,娶夫生子,在生意上也能打个下手。怎么到头来,我倒成了逼人太甚了?”
她眼下正是最难捱的时候,徐三若是此时给她分条析理,讲起那等所谓的“公道话”来,这可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
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岳小青寻了短见,了此残生,留给岳大娘的,则是无穷无尽的追思与痛苦。这样的悲剧,与岳小青之过弱,岳大娘之过强,自然是分不开关系,但若是追根溯源,却难逃大时代的桎梏。
面对这行号卧泣的岳家妇人,徐三娘也是别无他法,只能从旁轻声安慰。她哄了这妇人约莫一两个时辰,直至夜半更深,待瞧见这岳大娘安稳睡去,她才放妥了心,将岳家女的书画揣于怀中,带着满身风尘,归于家中院内。
待到两日过后,徐挽澜带着状书,去了县府衙门。她与崔钿闲谈之时,又提起了这岳小青之事。那知县娘子听罢之后,叹了口气,纤纤素手拾起凉白剪刀,将那露香金橙,破作两半,自己留了半个,又分与徐三半个,再拿来银匙挖舀,口中则喟然道:
“我自然是瞧不上这岳小青的,软壳鸡蛋,懦弱无能,十足的窝囊种。但我转念一想,我和这岳家女,其实也没甚么差分。她是一条道走到了黑,死不悔改,我呢,虽是走到了所谓正途上,但是我这作为,算不算是另一种软弱呢?”
崔钿之语,徐三听着,却是有些不明所以。她二人虽走得亲近,但两人到底是尊卑有序,身家有别,可以一同玩乐,却说不得甚么知心话语。崔钿眼下的这般模样,徐三娘也是不曾见过。她只管岔开话头儿,说起了这打官司的事来。
半年以前,岳家官司了结,秦娇蕊也没再出来过了,据说是彻底歇了作讼师的心思,一心备考科举。秦娇娥远赴庐州读书,半年以来,徐三也再没见过她回来。
王瑞芝怀了孕,隔年仲春,便要生产。这养胎产子,生完了还要坐月子,养身子,前前后后,起码要耽搁上一两年的光景。她或是因为身怀六甲之故,情绪很不稳定,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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