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就是掩饰没话说的尴尬。
当真不是母子感情不好,而是这个年纪的小伙子,跟家长是真没话可聊。
能说什么呢?谈学习成绩,谈朋友之间闹别扭,谈青春期的彷徨冲动?还是向家长交待自己偷偷早恋了?……恋的还是个男孩子,恋的偏偏还是遥遥。
离八点半还远着,瞿嘉“腾”得从床边起来,丢掉手里的杂志和随身听,套上羽绒服。
“妈我出去一趟,约了朋友。”瞿嘉随口一说。
“今儿晚上你还要出去?冷,多穿点儿。”瞿连娣打量这神经兮兮的抽疯似的儿子。
“嗯,一会儿就回。”瞿嘉低头应着。
“约的又是遥遥吧?”瞿连娣冷不丁问了一句。
“……”瞿嘉都卡壳了,一脸丢魂儿的样,心思恍惚。
“约了遥遥你就直说你约的是遥遥,不然你能约什么朋友?!”瞿连娣把嘴一撇,还遮遮掩掩得,真忒么逗了。
并非瞿连娣有多神乎或者总能未卜先知,真实情况在于,她儿子真的就没几个朋友。
她从床头一堆毛衣针线活儿里,抻出一条驼色大棒针织的长围巾:“我给遥遥织的,正好你拿给他去。我就估摸这孩子,大晚上出来肯定又不戴围巾和帽子,你拿给他戴!”
瞿嘉视线落在那围巾上,有些意外,又心生几分感好!真的,我就怕他娶不着呢!就他那脾气,谁敢要他,我没准儿还得照顾他几十年呢。”
瞿连娣是个性情倔强的,轻易不愿外露她的苦她的难,她独身生活的不易和不甘心。只有私底下跟最近的熟人,偶尔会流露出来那意思:瞿嘉那种烂脾气,油盐不进咸淡不吃,跟哪个男的都难相处,当年亲父子之间还急眼吵架呢。再婚家庭也有再婚的难,万一找个不顺儿子眼的继父,打得鸡飞狗跳,还不如平平淡淡过个日子。
被老妈认为这辈子都要老大难的瞿嘉同学,奔跑在街道的冷风中。
他确实难,他在情感上极为迟钝冷淡,他反射弧很长的,到现在才想要跑起来,想要追赶落下的那一大段路。失落空虚的时候,孤单的时候,就想要看一眼周遥,求一句暖心的安慰。
也是被那位什么哈尔滨“大师兄”刺商为负的老周同志,对这句暗号都秒懂了。看猴儿去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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