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从天空降下,纷纷落在她的颈间,凉凉寒意透肤而入,瞬间融入血脉。
她顿时打了个寒战,东方濯忙道:“外面天冷,快进屋。”说罢,拥着她走向皇帝寝殿。
苏漓没有拒绝,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此时帝王寝殿外的人已经换了,曹进良不知去了何处。二人进了门,挽心却被拦住。苏漓皱眉道:“挽心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能进来,她就也能进。”
她神色坚定,大有不让挽心进屋,她也不进去的势头。东方濯皱了下眉,朝门口的侍卫轻轻点了点头,那二人立刻垂首放行。
屋内生着几盆火,非常暖和。苏漓坐下饮了杯热茶,方觉得身子暖了几分,轻声问道:“你……何时登基?”
东方濯道:“高执已经去准备了,自然是越快越好。”
苏漓淡淡道:“你不怕有人不服吗?”
“他们所有人的家眷都在我的手里,谁敢不服,本王就让他当孤家寡人!”他低眸饮茶,看似漫不经心,语气却格外狠厉。
苏漓微惊,难怪刚才在外头,都不见女眷们的踪影。她不禁追问道:“你把她们都关起来了?关在何处?”
“谈不上是关,只是将她们请到了前方偏殿。只要他们遵循圣旨,不生反叛之心,我自不会动他们家人一手指。”
“你……”苏漓微微皱起了眉头,“这种手段,未免……”她话语顿住,意思已经分明。
东方濯丝毫不以为然,只沉声道:“非常之时,用非常手段,为了减少事端,我管不了那么多。”
“可是,并非所有重臣,都有家眷。比如骠骑将军战无极,他手握二十万重兵,万一他……”对面的东方濯猛地抬眼看她,苏漓心头一跳,立刻顿住话头。却他见冰冷的双眼,遽然灿亮,灼意逼人。
他飞快放下茶杯,紧紧抓住了她双手,急切问道:“你……在担心我吗?”兴奋之色,在他眼底不住跳跃,显然况,径自垂下眸子,不欲理会。但东方泽却只是笑着问道:“摄政王今日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黎奉先抬眼看他,目中疑光微露,当了这么多年摄政王,纵横沙场朝堂,见过无数大起大落,血腥杀戮,很少有人能真正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子,的确有常人难以企及冷静与镇定。即使皇位失手,未婚妻子临阵倒戈,这个时候,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本王无事,多谢镇宁王关心。”黎奉先随意一拱手,淡淡答了一句,态度不冷不热。
东方泽也不介意,淡笑道:“那本王就放心了。”
黎奉先奇怪道:“镇宁王有什么不放心的?与其担心本王,不如多担心自己。”
东方泽却望着他,忽然一笑,压低声音道:“本王一不造反,二不谋权篡位,自己有何可担心的?”
黎奉先心底微微一震,谋权篡位……
“倒是摄政王,多年领兵征伐,威震天下,又曾替父皇执政多年,振兴朝野,劳苦功高,世人莫不敬仰。此次父皇旧疾复发,文武百官无一人得获召见,就连本王……也被拒在门外!唯二皇兄圣恩隆宠,入殿觐见,还请了摄政王进屋议事,想必是有要事相商?”东方泽语速缓慢,声淡如常,并无试探之意,反而有几分提醒和警示。
黎奉先脸色变了又变,暗沉的眸光一闪,却没说话。
半生戎马,功高盖主,位及摄政,黎氏一门的荣耀,满朝文武无一可比,但他……走到最后,声威犹在,却满心疮痍。生命中最爱的女人已经离开了人世,最疼爱的女儿死于非命,就连唯一真心爱他的侧妃玉氏也死了……如今温情全失,兵权已卸,他能拥有的,不过就是个冰冷的虚名。但若一不小心,连这个虚名,甚至是象征黎氏荣耀的祖宗坟地,都会保不住。
黎奉先垂了头,忽然间叹息一声。
鲜艳的红地毯,铺上大殿,明亮刺眼,无数女太监忙碌进出,正紧张地为稍后的新皇登基做准备。而大殿之外,禁卫军严密布防,三步一岗,曹进良亲自巡察,一只手紧按住腰间剑柄,随时做好拔剑的准备……
“静安王与摄政王一向交好,黎苏案发后,也不见摄政王迁怒于他。此忠心肝胆,昭然可见。本王也深为敬佩……”东方泽语音微顿,看向他的目光有一丝淡淡的波动,“黎氏一门忠烈,深得父皇信任。即使是出了玉玲珑此等大罪之人,也不见他对摄政王有丝毫怪罪之心。王爷余威尚在,我晟朝有福啊。”
黎奉先脸色一动,抬起头来看向他,仍然没有说话。
东方泽浅浅淡笑道:“王爷是我晟国之栋梁,朝堂是否平顺安稳,江山是否得享太平繁华,全仗有王爷之威。”
黎奉先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话已说到这个份儿上,就是傻子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如今东方濯即将登基,以东方泽的聪敏机智,岂会猜不出其中端倪?镇宁王善谋,谋必有成。先前他屡陷险境,即使进了暗牢也能翻天覆地,可见此人的能力,早已超越天下权谋之士!如今局势瞬息万变,只怕前一刻还是前呼后拥的人上之人,下一刻便会成为阶下亡魂。行差踏错,成败之举,往往,只是一念之间。
“我黎氏,一生尽忠,从未有二心。镇宁王放心,那些忤逆犯天之举,绝不是我黎奉先所做之事!”他沉声叹息,已然有了决定。
东方泽眼光轻闪,正欲说话,忽然听到门外传来高声唱喝:“新皇到——”
第四十章谁比谁更痛?【手打尽在t】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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