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稍显急切,全然不觉身后男子高深莫测的眼光,唇边浮起的淡淡讥诮。
当夜,秦恒便有消息递到圣心殿。苏漓展开字条看了,随后按原状卷回了信筒,白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出了赤莲山。
日换星移。
千叠岩,碎月分舵范围内一座造型奇特的山峰,峰峦叠起,怪石嶙峋,常人难以攀登,故而方圆数十里人迹罕至,偶尔有鹰鹫落脚歇息。
山脚处一块巨大的奇特岩石,形如贝壳,覆盖之下形成了一处天然石洞,洞口被漫山疯长的藤蔓掩住,洞内光线昏暗,一名中年灰衣男子,心神不定地来回踱步。
“你果然在这里,玄风。”
玄风悚然一惊,回头一望,只见一人拂开藤蔓,站在洞口注视着他。夕阳余晖下,来人五官阴柔俊美,一双眼却凌厉深沉,充满了危险的气息。他脚下黑色的影子,被阳光拉长映在地上,彷如变幻无形掌控世间万物的魔。
萧王阳震。
“王爷!”玄风脸色顿时一变,要取我性命,心思未免太过狠毒!”
见他不再盲目地逃,阳震阴沉笑道:“那又如何?你做的所有事也不是为了本王,别忘了,你儿子的性命还捏在本王的手里,你若还想他好好活着,今日就乖乖地受死吧!”话音未落,阳震身形疾动,出手如风,玄风只觉眼前幻影重重,难以分辨阳震准确方位。
他连忙闭上双眼,耳廓轻动,不肯放过空气中任何流动的细微声响。忽然,选分猛地睁开眼,眼神犀利如剑,所有幻像瞬间退散,只有左前方一个清晰的身影。
阳震人在半空,闪电般下落,挥掌直下。玄风眼光一凛,双掌毫不畏惧地迎上去。
四掌相接,两股浑厚内力地看着他。
阳震心中登时震惊不已,玄风何时有了如此深厚的内力?他猛然一个,难道没有一人能逃脱吗?
阳震目光瞬息万变,转眼又恢复平静,沉声道:“本王收到消息,玄风逃走,你正派人四处搜寻,身为阿漓舅父,本王想助你一臂之力,岂料这竟是你联同外人设下的一个陷阱!”
“舅父,”苏漓痛声道,“刚才你们在洞里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阳震目光一变,先是中计,随后谎言又被当场戳破,他顿时恼羞成怒,面色极为难看,双拳紧握,道:“阿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别忘了,本王才是你最亲的人!”
“正因为您是我的嫡亲舅父,我才更要问清楚,您为何要这样做?”苏漓心内也有几分抑制不住的,不会因此要我的性命,可是汴国江山,却要从此陷入血雨腥风!难道仅仅为了争权夺利,就可以罔顾亲情,不择手段?!”
苏漓深吸一口气,心里痛楚难当,晟国皇室为争夺皇位而勾起一幕幕的血腥残杀,仍然历历在目,多少人为之送命,东方泽心机算尽,最后登上皇位又如何?亲人无一在世,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
“大错尚未铸成,萧王还是尽早收手吧!”一直沉默在旁的假玄风不知何故黯了眸光,低声叹道。
“住口!”阳震厉声喝叱,“你究竟是何人,胆敢如此命令本王?!真是不知死活!”他眼中杀机又起,身形蓦然腾空,五指如钩直奔假玄风面门抓去。
到此刻,他心心念念仍是想杀人灭口!
苏漓心头一沉,毫不迟疑飞身而起,欲抢在假玄风前面出手,抵挡阳震全力一击。
假玄风脸色突变,方才他与阳震,割舍不断,您是我的舅父,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但,是非黑白,我必须要分清楚!夏伏安是听命于我,舅父一定要杀人灭口,是否连我也不放过?”
漆黑的眸子,透出她内心深处的悲伤情绪,这样的眸光,不由让阳震记起小时候姐姐被带走时的情形,忧伤,悲痛,难以形容。他的心微微一颤,有一丝柔软的触动,忍不住后退一步,硬声道:“你胡说什么?你是姐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后人,舅父怎么可能会伤害你!”
苏漓目光微动,没有说话。
阳震忽然叹道:“阿漓,这世间的事,自有因果循环。如果当年,你母亲没有离开,舅父也不会……”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了一顿,深吸一口气,“阿漓,你母亲已经不在了,这世上,我才是你最亲的人!只要你我并肩携手,没有人能把我们怎样!”说到最后一句,他眼睛里绽出期盼之色,屏息等待她的答复。
苏漓却道:“舅父,我从未与您敌对,但如果您所做之事有违公理,阿漓绝不赞同。”
是非曲直,这一点她绝不会混淆。
“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只希望舅父以后能三思而后行,别再做让阿漓为难之事!”她语气坚定,意思明确,没有任何商榷的余地。
阳震的心缓缓地沉了下去,那几分希冀与柔软,似乎也随着她坚定的姿态,渐渐消失。他深深地望着苏漓,眼光冷淡莫测,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最终一语不发,欲朝山下走去。
“已经发生的事,怎么能当没发生过?!”一个懒懒散散,却又沉冷的声音,突然从三人背后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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