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里的懒筋真是统统都冒了出来,他在吴妈屋里看着电视,不是躺着就是倚着,除了上个厕所,还个大门都不出。
吴妈跟吴爸倒是不闲着,一会听他们在门外胡同里跟邻居打着招呼,嗯,小儿子回来了,嗯,在魔都的那个,唉,都是些辛苦钱,怪不容易的,嗯,还行吧……,话意是谦虚,但高高的音调里却满带自豪,一会儿又商量着上许村那割几斤牛r,他们家的牛r好,一会儿又说买点冻梨,吴兴爱吃这个,东一榔头,西一杵子的,听得吴兴嘴角不由地牵了起来,但那笑容不过维持了几十秒,就被一阵抑郁的苦涩所替代,面上又显出心事重重来,想来,是忆起习振生那‘鳖犊子’了。
所有经历过苦难的人,生命里都会留下一道刻印,而那道刻印必然会成为其余生的梦魇。而这两世里,给吴兴留下的两个梦魇,一个是苏郁,一个,则是习振生。
吴兴背靠着厚厚的枕头,有一搭同一搭的看着电视,炕很热呼,屋子很温暖,吴爸吴妈的声音时而传来,吴兴觉得眼皮有些沉了起来,他向下缩了缩,脑袋靠到枕头上,闭上了眼。
再醒过来时,身上搭着被子,吴妈的声音压得很低:“串店人多吗?让老二留了桌吗?”
吴爸的声音也很轻:“留了,今他这个经理人好,和气,接电话时说话很有礼貌,让吴兴跟着他好好干,有功夫,带家来玩玩之类的。
吴兴心里苦笑,嘴上却痛快地应了。
吴爸吴妈直把吴兴送到车上,吴兴隔着窗子让他们多注意身体,有事打电话,吴妈应着应着,眼圈就红了,片刻儿,就开始抹眼睛,吴兴鼻子酸涩,脸上的笑忍得都有些僵,直挥着手让他们早点回去,可直待车开出去好远,吴爸吴妈仍伫在原地远远地望着……
吴兴回身,吸了吸气,将泪咽了回去,他现在身上存储了些力量,可以继续面对残酷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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