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家,他心里就发憷,当和爸爸混熟了,爸爸又要走了,一走又是一年半载才回来。
锅里正烧着水,春风出来看了看客厅里的钟表,十二点十分。雷耀阳怎么还没回来,去哪儿了。打他新买的手机,书房里铃声大作。去同学家了?好歹打个电话回家吧。
雷耀阳没去同学家,他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远处几个孩子玩儿滑板。在雷耀阳的记忆中,玩得最开心的一次是在春风的家乡。那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山坡上有野花,山下有小溪流,田地里不时有一条小河沟。他和春风在草地里捉蚂蚱,在河沟里摸鱼,春风还编了个花环给他戴上。夕阳下,春风笑着给他戴上花环,他觉得春风就像天使掉在他眼前一样。那一刻,雷耀阳就想和春风一直在一起。一个男孩儿摔了一跤,又开心的站了起来。雷耀阳想,玩儿滑板什么的,真是没什么意思。在这儿看他们玩儿,更是没什么意思。春风应该在等他,回家吧。
徐春风在书房画画,门铃突然响了,而且响得很急。让人以为按门铃的这人憋着尿呢。春风打开门,雷耀阳吸了吸鼻子,大声嚷道:“这是什么味儿?你闻不到吗?”说着便大步冲进厨房。锅里的汤成了锅巴。春风看到这惨况,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就开始收拾。总是那副不慌不急的样子,温温吞吞的,是学画画的缘故吗?雷耀阳出了口长气,开始盛饭。春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今儿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雷耀阳居然在盛饭,最重要的是,盛了两碗!
“暑假要补课吧?”雷耀阳问道,俩人的筷子夹向同一个盘子,碰到一起。春风收回筷子,点了点头。“不会说话啊?”雷耀阳夹了一筷子胡萝卜放到春风碗里。
春风怔了一下,说了声“是”。今天雷耀阳很奇怪,春风嚼着胡萝卜想。雷耀阳想不通,动作和语言,哪个更费劲?果然是学画画的缘故,总是想着做,而不是说。
“别住校了,回家住吧。”什么?回家?给你做饭?本来以为上了高三情况会好些,还是摆脱不了被人使唤的厄运。
“哦。”春风不情愿的应了一声。雷耀阳知道春风的想法,但只要他开口,春风都不会拒绝,不管情愿不情愿。
春风其实是有梦想的人。他从小就喜欢画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得过市里某美术比赛的一等奖。雷林,雷耀阳的爸爸,把春风得奖的消息告诉了春风的妈妈雷青。雷青专门从乡下跑到城里来看春风,还拜托雷林把春风培养成才。雷林看着妹妹雷青日渐苍老的脸,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像对待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对待春风。春风没有想到,那是最后一次和妈妈见面。那年冬天,妈妈死于胃癌。春风只有舅舅这么一个亲戚可以依靠了。雷青去世后的一个星期里,春风天天躲在被窝里哭,偷偷地哭,压抑地哭,或许听不到他的声音,但是能看见他的颤抖,能感受到他心底深深的悲痛。直到有一天,雷耀阳提出要和他睡一张床。那一夜,春风搂着雷耀阳睡了个好觉。后来,春风发现,其实雷耀阳心眼不坏,很会关心人,可总是默默地,不着痕迹的,让人不用心就不明白,不会懂他的好意。春风觉得家里的每个人都对他很好,他无以为报。所以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这个家多做事,不曾抱怨。
吃完饭,雷耀阳帮忙收拾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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