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息地离去。叶子昀转头看向好友,见他面无表情,气息没有任何变化。若换了别人,也许看不出他的异常,叶子昀却是天下最了解他的人,不由心中暗叹了一声。
两人穿过小巷,来到河道旁的茶摊上坐下。
叶子昀倒了两碗茶,将一个茶碗推倒了罗隐面前,罗隐下意识地端起茶碗,然而瞬间茶碗就迸裂开来,碎瓷飞溅向四处,罗隐怔怔地瞧着,手中握着的细碎粉末落了一地。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方才心神恍惚下,浑然不觉被那个神秘人绪干扰出手时的判断,更不会让自己的情绪受到对手的影响。今日的反常必是另有缘故,但若是罗隐挣脱不出来,那将会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
以剑法而论,我不认为如今天下有人能在你之上。但高手相争,胜负之间却并非完全由武功高低而决定,身经百战之人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
罗隐当然懂,片刻之前与那位传说中从未失手过的杀手对峙时未曾有压力,几年前与穆成风比剑时也不曾有半分不自信,然而方才那位神秘的对手还未真正露面,却不知为何让他在一瞬间忽然莫名心悸。
他从不相信宿命,但冥冥之中似乎当真有着一种他所不能了解的牵连,就好像,他与那个神秘人必有一战,就仿佛从他学剑之日起这一战就已是不可避免。
他也绝没有想要退避。想到这,他眸中的光芒一闪即逝,气息却慢慢地沉静了下来,又回归了以往浑然物外的心境。
叶子昀同样很清楚这一点,一生中有些战局是不可以退避的,但他也同样相信罗隐。
江记药铺前,一触即发的战局被江姑娘打断后,她看着罗隐二人告辞后转身离去,就领着苏木穿过后院,来到了药铺的前堂。
这些日子在药铺帮忙,苏木做起打下手的活来已是驾轻就熟,不等吩咐就专心拾掇起了药材,却听着江大小姐的声音传来:
方才的两位,是你的故交?
这世上恐怕没有一见面就刀剑相向的故交,苏木忍不住在心中苦笑,一时想不出如何回答才是。
江姑娘看到他犹豫的样子,没有打算再追问下去,只是瞧着他微微笑道:若是再与人打打杀杀,纵是在我面前重伤濒死,也莫要求我救你性命。
她平生最不喜舞刀弄枪的江湖人,因为这群人目无法纪,甚至全然不把朝廷放在眼中,就连她的父亲身为一郡太守,却对地方上的江湖势力也束手无策,无力去约束辖制。
苏木望着眼前的笑靥微觉恍惚,想起了十几日前醒来时,张眼就见到了那张铭刻在心中的容颜。然而女子俏丽的脸上神情冰冷,淡淡道:醒了?你这一身的血腥味,方才是打家劫舍了,还是杀人放火?
他怔怔地无言以对,犹恐是在梦中,愣愣地瞧着她为他诊脉后,转身端坐在案前挥毫写就了药方,又看了两遍后,才极低地叹息了一声,细不可辨地喃喃自语着:连一只幼小的猫都会心生怜悯的人,想来不会是大奸大恶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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