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三更将近,外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更显得空旷寂静。杜侧妃支起身子,轻轻叩了叩床头的木板,唤了如意起身。
如意披了件外衣,掌着灯来到杜侧妃面前,方要问侧妃娘娘何事,便被杜侧妃拉着坐在了床头。
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如意当年的卖身契,杜侧妃递到了遮着玻璃罩子的灯台下,叫她看仔细:“如意,早先便允了你,一定要还你的自由身。只因我私心里不舍得你,才拖到了如今。”
杜侧妃目光灼灼,将那张卖身契递到灯台下,看着它被火舌一卷冒了缕黑烟,方才扔到漱盂里头。
望着陪了她近十年的丫头,杜侧妃目光里露出不舍之意:“今日将卖身契一把火烧去,你便是个自由身,明日一早出府,不必再留在这里当个奴婢”。
主子原是如此允诺过,如意恋着主子孤苦,空顶着侧妃的名声却孑然一身,终是不舍得分离,这才一拖再拖。
今日见主子烧了卖身契,如意并不觉得有多欢欣,反而眼眶一热,落下了泪来:“若不是侧妃娘娘当年买下了奴婢,奴婢如今还不知道在不在人世。别人不晓得主子的主,奴婢却都瞧在眼里。这纸卖身契,您烧与不烧都一样,奴婢愿意一直陪在侧妃身边。”
“不一样的,如意,你打起精神听我细说”,杜侧妃披了件寝衣,连日的劳累令她添了深深的黑眼圈,苍白的脸色衬得一双眼睛格外幽深。
青丝如瀑般披洒在月白的寝衣上,杜侧妃因着。她将匣子往如意面前一推,再将两把银制的钥匙递到如意手上。
杜侧妃沉声说道:“你听好了,这只匣子是我的整个身家性命,我如今将她托付给你。我以三月为期,若去京郊的庄院寻你时,你只须物归原主,咱们主仆两个寻找机会东渡,离开这里去扶桑。”
杜侧妃手里有好几处房产,最寒酸的便是这处城郊的农房。坐落在城北的蔡家庄,全村统共不过二三十户人家。
那处房子只有前后两进的小院,一共三间茅草屋,最为偏僻简陋,如今只留了一对老夫妻看守门户,外带养鸡种菜自足自足。
不留她在京中暂避,却要藏身在最为贫瘠之处。如意抹一把脸上的泪,颤声问道:“若是如意三个月之内等不到侧妃,又当如何?”
杜侧妃已考虑清楚,拿了那把略长些的钥匙开了匣子,里头除去一只黑魆魆的小铁盒,另有一沓百两一张的银票,总有百十来张。
还有些珠宝首饰,都被仔细裹在绸布里,归拢得整整齐齐,连杜侧妃往常最喜欢的一对红珊瑚耳坠,也被她收在了这里。
杜侧妃指给如意看:“若我三个月不曾寻你,这里头,我为你准备的这些财物,足够你隐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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