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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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79
    那扇窄窄的窗户又腾起一抹淡薄如烟的灯光。“那个秋兰说,她因为偷了药材被颖妃发落进来。偷了药材这样稀松平常的事情,自然有御药院的执事理会,何至于要颖妃亲自发落,还在大正月里坐牢?她们所犯的当是重罪。”

    李瑞叹服,随即茫然:“这二人实是颖妃娘娘命下官进宫捉拿的,但究竟是何罪责,下官实在不知。颖妃娘娘只说,关到上元节以后才放出来,还要赶去做苦役。”

    我叹道:“罢了。只是那个叫银杏的女孩子似乎生病了,不知大人可否通融一下,给她们也送些热水热炭去?若实在不便,就把我的分些给她们好了。”

    李瑞感慨道:“没有什么不便的,下官照办便是。大人自己也在这里,竟还想着旁人的处境,大人真乃仁义之人。”

    他的语气不可谓不真诚,在我耳中却是针扎一样地讥讽。我的十指才刚在血色中浸染过,这会儿却去援手两个犯了重罪的奴婢,连我自己也觉得可笑之极。罢了罢了,又何必多事!怪不得那一日在宫外遇见皇帝,他说我矫揉造作,毕竟不虚。

    从窗口望出去,果然见李瑞命人送了热水和炭火进去。灯光如豆,暗影如山。我的善心在积年的谋算中,在尸山血海里,现出鬼魅一般的飘忽和幽冷。伪善的心是永远也暖不过来的。然而,我不得不伪善下去。老子曰:“大道废,有仁义。”[75]谁理它是真是伪呢?

    冷风吹熄了灯火,哀哭的声音像天边絮絮的风云自相惊扰,并不能在我的心湖中。李瑞将秋兰和银杏也调去绣坊,甚是公平合理。

    在绣坊做了半日针线,与宫人们一道吃了午饭,便又开始忙碌。因不能午歇,我头痛欲裂。晚间近子时才回到掖庭属,已是疲惫不堪。

    远远看见低矮的铁窗中透出融融灯光,饧涩的双眼顿觉清凉,不觉加快了脚步。走进狱室,但见小窗下摆了一套小小的桌椅,虽然斑驳开裂,却纤尘不染。笔墨纸砚、戒尺书籍陈放俨然。热水已然兑好,炭火正旺,连汤婆子都灌了滚烫的水,裹了棉套子塞在被中了。

    我甚是诧异,李瑞纵然能优待我,又何至于如此细心?转念一想,也许是芳馨悄悄遣人来过了也未可知。于是也不多想,匆匆洗漱过,便歇下了。次日寅时正起身,顶着漫天星光,依旧去绣坊做活。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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