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长亭之处一晤。
长亭外,是绵绵远道,是黄沙漫天。
很快便要到寒露了,这长亭之外,早便没了柳色青青的葱笼景象,唯十万铁骑、甲衣重重,与那黄纱遍布的大路如两股交互相融的潮水,涌向苍茫的天际。
秦素紧了紧身上的厚披风,抬头看天。
天阴阴地,灰黄的云朵沉沉压在头顶,仿佛蕴着几分雪意,风拂在身上时,已有了深秋的凛冽。
一旁的阿忍此时便上前几步,轻声问道:“殿下是不是冷了?可要拿个手炉?”
“不必了。”秦素摇头说道,一面引颈看向前方。
此处乃是长亭外的一片杂树林,那树木早便枯了大半,唯几棵松柏尚余青枝。
她微蹙着眉心,极目张望着,心下颇为焦灼。
她等的人,不知何时才会出现?
便在她等得有些不耐烦之际,忽见那重重枝桠间玄影晃动,旋即便现出了一道身影,玄衣铁甲,腰悬长剑,正是已然成为一代持节都督的桓子澄。
“来了。”阿忍轻声说道,一面往后退了几步,停在了上风口。
这个位置既能照看到秦素,又不至于听见一会儿秦素与桓子澄的对话,却是极为合宜的。
秦素自是察觉不到这些小事。
此时此刻,她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正大步走来的那个身影之上,心情居然有一点点的合理,却又很可能匪夷所思的解释
弥悠,是前世中元二十年前后才崛起的一代名伎,而此时才是中元十五年,这世上,还没有弥悠这么个人。
桓子澄所说的那短短十四个字,终是将秦素眼前的迷雾拨开,让她想明白了许多事。
那些她隐隐察觉到的变化,却原来终有其因,而这原因,她这个知情者,应当是最为明了的。
“殿下怎么这时候跑出来了?”人还没走近,桓子澄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语气中居然含了几分责备:“天气寒冷,外头又乱,殿下不思在宫中静养,却偷跑出宫,万一出了什么事,如何是好?”
走在他身边的哑奴此时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他从没发现,他家主公居然也能有这样话多的时候。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他家主公也是个人,总要说话。
可是,这一番明是责备、实是关切的话语,桓子澄不曾用来叮嘱自家弟妹,却偏偏是说予了中元帝的女儿听的。
何解?
哑奴只觉得万分疑惑,总觉得在晋陵公主的面前时,他家主公的言谈举止,总有种怪异地不协调。
“我们是随着众人混出宫的,绝不会被人发现。”秦素此时便说道,又将手指了指阿忍,笑意盈盈:“我也有她护着呢,她可比旁人管用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