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翟容靠在门口喘气,秦嫣松开手:“你怎么了?”
“有点不舒服。”翟容道,“躺一会儿就行了。”方才虽然几个人都说话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稳,可是每个人心中的冲击绝对不会少。翟容觉得自己一阵阵难受。走到卧榻上,自己躺下来。
秦嫣跟过去:“你怎么了?”
“……”翟容弯着腰,不想说话。
秦嫣回身点了个青铜错银的夔形小烛台,将灯光挪到他的面前。褪去了方才被她搓揉出来的血色,他的脸上显得尤其苍白。他横卧在金绕银盘的卷枝牡丹纹样垫褥上,整个人都好似很无力的样子。
“很难受吗?”
“有时候紧张了会有点。”翟容说,“你别跟我说话,一会儿就好了。”秦嫣将烛台挪开一些,在他身侧躺卧下来,殿室里就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翟容睁开眼睛,目光显得很幽暗。秦嫣发现了他的情绪低落,揽着他的背,轻轻摇摇他:“郎君,怎么了?”
他心中烦乱如沸,道:“你先回去,此处人多复杂的。”
秦嫣语塞,今晚的事情,他都不打算解释了吗?她道:“那我下一回来看你。”她不放心道,“横竖我如今知道你在哪里了,你休想逃走。”
翟容翻了个身,团着身子,没理她。他心中想,逃的人明明是她,他什么时候逃过?
“你是不是时常私底下见那个公主?”
“……”翟容依然没说话。
秦嫣道:“你这个驸马身份,为何要瞒着我?你说呀!”
秦嫣拿起胳膊肘推了推他,翟容低声道:“没这种事,你别闹。”
“这种宫闱深处之事,”秦嫣听他回答得完全不着调,郁郁道,“横竖我也闹不清楚。郎君你自己想好,你要是喜欢她,你就跟她去。”秦嫣道,“我告诉你啊,我这次回来,也就是想跟你处处看。要是实在处不来我就走人。我才不会在你面前哭哭啼啼的呢。”她越说越生气,道,“如今,我武功比你好,长得也不错,随时可以找到合适的男人。你要是还像小时候那般钳制我,你想也别想了!”
话说完,她眨巴着眼睛等着翟容暴怒。她就可以让他好好领教一下自己的手段。
她打算,先霸气逼供,让他将自己跟麹洪都的种种细节都吐露干净。如果他确实还老实,再对他上下其手,令他无力反抗……想想都觉得美滋滋……
可是,翟容没有她意料之中的生气和愤怒。
她发现翟容不对劲,身子似乎在微微颤抖。她将他身体扒拉过来,一看,他脸色惨白,双唇紧抿。她急了:“怎么啦?你出什么事情了?”
翟容眼圈都疼红了:若若居然说要跟他“处处看”,“处不来还要走人”?他急怒之下,体内脏腑顿时痉挛起来。
秦嫣顿时像个被踩扁的蹴鞠球,瘪成一块了:“你哪里疼啊?怎么冷汗都出来了。”面对这等情形,她看着他又不像是装的。只能放下自己好不容易撑出来的气势:“你哪里痛?我给你揉揉。有没有药汤可以喝?”
翟容摇摇头,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上,将头靠在她的胸口。秦嫣哪见过他如此虚弱过?小时候他伤得一口一口吐血那也是很强硬的。如今这副恹恹无力的样子,把她彻底打击崩溃了,像护着一个琉璃水晶人儿一样将他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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