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众人不由寻声看去,就连座上的建恒帝此刻也朝下看去,因着年纪渐大,这眼神便越发不好了,平日里批阅票拟时尚要戴着西洋眼镜,此刻因着未将眼镜随身而带,建恒帝不由扶住龙榻的扶手,身子微微前倾,仔细打量时,一双眸子微微一眯,直至人到最前,他方看清模样,却是一时记不起名来。
“微臣何润文有事要奏。”
听到“何润文”三字,建恒帝微微眯眸似是在思索,一旁的冯唯适时地低下身去,小声在建恒帝耳边提醒了一句,建恒帝渐渐褶皱下去的眼皮这才微微一抬,似是明白过来。
“爱卿欲奏何事?”
此刻朝堂之上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在中间的何润文之上,骤然的寂静让何润文不由身形微僵,一时竟有些紧张的连手心都浸出了细密的汗来。
“微臣要弹劾大理寺卿陈大人因情徇私,罔顾国法。”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有些莫名,而那被骤然弹劾的大理寺卿陈询也是惊愣地望过去,一时未反应过来,唯独那脸色却是变得有几分僵硬。
“哦?”
原本有些困倦的建恒帝似乎提起了几分兴致,眼尾微微一抬,转而将目光挪到陈询的身上,随即侧而看向何润文道:“陈询如何因情徇私,罔顾国法了?”
眼看着陈询脸色渐变,何润文似是得到鼓舞一般,当即手执朝笏将双手拱起,神色严肃而认真,语中更是铿锵有力,仿佛确之凿凿一般。
“回陛下,据臣所知,大理寺卿陈询陈大人与罪臣崔文程乃是同乡旧识,崔文程作为戴罪之身下入大理寺牢狱中,原是罪孽难恕之人,陈询陈大人却是顾念旧情,私下里百般照拂,于公于私都有违国法常理,若是连堂堂大理寺卿都如此行事,又如何安得天下人心?”
何润文越说越发,言我血口喷人,那陈大人敢当着陛下与百官的面,说你与那罪臣崔文程不是旧识?”
说到这儿,何润文几乎是讥讽地扯起嘴角道:“下官可是听闻,从前陈大人与崔文程私下里多有往来,指不定,那崔文程所行之事,陈大人所知也不少了罢——”
“你——”
陈询气滞地指向何润文,却不知究竟是被气的,还是被堵的,竟是脸色涨红,身形颤抖间,许久说不出话来。
可怜那陈询,从前的确与崔文程因为是同乡而亲近,但当崔文程被卷入通敌一事后,他便当机立断,斩去了与崔家的联系,生怕与其扯上什么来,即便在三法司会审之时,他更是极近小心,极力主张问斩崔文程,以显示自己的清白公正。
如今好不容易这崔文程已经定了罪,此事也算是过去了,可千算万算,他却是没算到,如今竟是栽在何润文这个小小的言官手中,硬生生将白说成了黑。
便是给他十个百个胆子,他也断断不敢去照拂崔文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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